第96章 幻境鏖战·腐核危机(下)(2/2)
她闷哼一声,身体失控地向前踉跄,银灰色长发被鲜血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几缕发丝甚至缠绕在破碎的光翼残片上。
但她凭借着月神赋予的韧性,在落地前强行稳住身形,脚尖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带起细小的碎石。
但她看都没看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只有易坠落的身影,那身影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她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银光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耳边的风声呼啸作响。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同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在易坠落的轨迹下方编织出一张柔软的光网——光网由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构成,每一根丝线上都闪烁着古老的生命符文,散发出温暖的气息,试图缓冲他下坠的冲击力。
莉娜也立刻放弃了与残余黑暗能量的纠缠——那些如同毒蛇般的黑气正疯狂撕咬她的奥术护盾,护盾表面已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中甚至能看到黑色能量在缓慢蠕动,试图向内渗透。
她转身时裙摆被气流掀起,露出穿着皮靴的小腿,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手脚并用地向易坠落的方向攀爬,法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沿途散落着闪烁的奥术光点,那些光点呈现出不稳定的蓝紫色,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凯尔文在爆炸的烟尘中稳住身形,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肩关节脱臼了。
肩胛骨处的斗篷被能量冲击波撕开,露出渗血的伤口,黑色的腐化能量如同细小的毒蛇,正顺着伤口处的血管向心脏缓慢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他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银色药剂——那是用月光花汁液和独角兽眼泪调配的“圣光净化剂”,瓶子是磨砂玻璃材质,里面的药剂如同水银般流动。
他仰头灌下,药剂接触伤口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能量如同遇到烙铁般痛苦地退缩,在皮肤表面留下焦黑的疤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烧焦羽毛的气味。
他看向崩塌的节点——祭台已化作直径三十米的巨坑,坑壁陡峭,布满了因能量冲击而龟裂的痕迹。
坑底仍有银白色的净化能量在闪烁,如同跳动的星辰,将最后一丝试图挣扎的黑暗雾气彻底消融,那些雾气消散前发出了婴儿般的啼哭。
黑暗法师在节点爆炸的刹那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而嘶哑,如同金属摩擦玻璃。
黑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露出里面干枯如木乃伊的躯体——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灰败的颜色,骨骼上缠绕的黑色符文寸寸断裂,闪烁着最后的绿光。
兜帽下的红眸充满怨毒与不甘,最终在银光中化作一缕黑烟遁走,那黑烟在空中扭曲成一只利爪的形状,似乎想回头抓挠什么。
“月神的走狗……你们逃不掉的……腐魂大军会碾碎一切……血月升起之时,便是你们的死期!”
诅咒的声音带着回音,在森林中飘荡,最后几个字还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遁走时也受了不轻的伤。
凯尔文又转头看向被艾尔雯紧紧抱住的易——他右肩的伤口仍在涌出黑色血液,那血液粘稠如沥青,滴落在地上时甚至能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那截“噬魂刺”的尖端还露在体外,尖端上的黑色能量如同呼吸般微微蠕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易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
凯尔文的眼神复杂难明,有任务完成的释然,有对战友生死未卜的焦灼,还有一丝对艾尔雯身份的困惑——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治愈光网,蕴含着连守界者典籍《圣光纪要》都未记载的古老力量,那光网的符文样式,让他想起了老师临终前提及的“月神之织”。
他成功了,他们成功摧毁了节点,动摇了结界核心——空气中的精神侵蚀已消散无踪,远处主力部队的欢呼声隐约传来,那些被幻象困住的士兵正在苏醒,有人揉着眼睛,有人互相拍打肩膀,确认对方是真实存在的。
为主力部队赢得了至少两小时的喘息时间,足够他们重整阵型,构筑防线,救治伤员,甚至能让疲惫的士兵轮流休息片刻,恢复体力。
但代价,是易领主身负重伤,那“噬魂刺”上的黑暗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他的心脏,莉娜刚才偷偷告诉他时,声音都在颤抖:“领主的脉搏越来越弱了,我试过用高阶治愈卷轴,光芒一接触伤口就会熄灭,根本无法抑制毒素蔓延,最多……最多只能撑三个时辰,日落前找不到解药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凯尔文握紧了腰间的守界者徽记,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表面刻着守界者的纹章——一柄交叉的剑与弓。
冰凉的黑曜石触感让他稍微冷静,徽记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微微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暖意,上面的纹章纹路也隐约闪烁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森林深处,黑暗法师遁走的方向仍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魔法波动,那波动如同跗骨之蛆,让他皮肤发麻,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那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兽人主力的号角声正越来越近,从最初的模糊变得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狼骑兵的嘶鸣。
胜利的天平只是短暂倾斜,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索林率领的主力部队,因为幻象的突然消失和兽人后方的混乱,压力大减。原本被幻象兽人逼得连连后退的防线,此刻终于稳住了阵脚,士兵们得以喘息,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幻影的士兵突然发现敌人消失,先是愣住了几秒,脸上写满了茫然,随后有人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激动地扔掉头盔,有人互相拥抱,还有几个年轻的新兵甚至喜极而泣,毕竟刚才面对的“敌人”实在太过真实,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索林拄着长刀站在队伍前列,独臂上的绷带渗出血迹——那血迹已经扩散成巴掌大的红印,刚才为了保护一名吓得腿软的新兵,他硬生生接了幻象兽人一斧,斧刃虽然是虚幻的,但冲击力却真实存在,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所有人听令!”他用长刀敲击盾牌,发出清脆的“铛铛”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士兵们的欢呼,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的声音因为连日作战而有些沙哑,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中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第二中队构筑防御工事,用圆木和盾牌搭建临时胸墙;第三中队跟我来,向祭台方向搜索前进!快!动作快一点!”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扫过队伍,带着催促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伤员被两人一组抬到背风的岩石后,莉娜留下的学徒正跪在地上分发治疗药剂——那是一种装在棕色小瓶里的红色液体,学徒小心翼翼地倒在绷带上,动作轻柔。
斧兵们则砍伐附近碗口粗的小树,用藤蔓将圆木捆扎成简易拒马,这些拒马虽然简陋,但足以阻挡兽人的冲锋。
弓箭手们则组成警戒阵型,弓弦半拉,箭头警惕地指向森林深处,耳朵仔细分辨着任何风吹草动。
索林望着远处祭台方向的烟尘,那烟尘已经变淡,呈现出灰白色,眉头紧锁——那里的能量波动已经平息,但突击队迟迟没有消息,是成功了还是……他不敢想下去,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不断催促士兵加快速度:“快点!都给我快点!早一分钟赶到,他们就多一分希望!”
然而,真正的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
森林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士兵们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队伍,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森林深处,兽人主力的战鼓声,变得更加密集和狂暴了——那鼓声不再是杂乱的轰鸣,而是如同三十面战鼓同时被敲响,节奏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咚、咚、咚,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士兵心跳的间隙。
战鼓声从三个不同方向传来,显然兽人主力正在呈扇形包抄。
大地的脉搏随着鼓声震颤,站在前沿的士兵能感觉到靴底传来的麻痒,手中的长矛微微晃动,腰间的短剑与剑鞘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地面上的枯叶被震得簌簌坠落,在脚边堆起薄薄一层。
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变得浓郁起来,不再是之前淡淡的铁锈味,而是如同刚开封的血袋被打翻,混杂着兽人特有的汗臭——那汗臭带着浓烈的兽脂和劣质发酵麦酒的味道,还有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像是几十具腐烂的尸体被暴晒三日。这股混合气味顺着风扑面而来,呛得几个新兵忍不住弯腰干呕。
远处的树冠开始剧烈晃动,不是被风吹动的自然摇摆,而是有庞大的生物正在穿过树林。
橡木的粗大树枝被撞得“嘎吱”作响,松针如同下雨般簌簌掉落,几棵直径半米的白桦树甚至被拦腰撞断,断裂处露出惨白的木质,木屑飞溅,“咔嚓”声此起彼伏,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兽军队正在逼近。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远超之前黑暗法师的邪恶能量正在快速逼近,那能量呈现出粘稠的墨绿色,如同翻滚的泥浆,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凝固,连飞过的乌鸦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翅膀僵硬地坠落。
天空中的阳光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布遮蔽,开始缓缓变暗,从正午的明亮转为黄昏的昏黄,又迅速向墨色过渡。
易腕间的“星穹之引”突然发出微弱的悲鸣,那声音如同玉石碎裂,原本暗淡的盘龙胎记此刻却泛起妖异的红光,与体内的黑暗能量产生了更剧烈的冲突,让昏迷中的易眉头紧锁,发出痛苦的呻吟。
索菲亚的火焰法杖顶端的红宝石突然变得冰冷,她下意识地握紧法杖,指尖传来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刺。
科斯塔扶着盾牌站起身,他的右臂肌肉因为长时间握持重斧而微微颤抖,盾牌边缘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凹痕。
他望着黑暗笼罩的森林边缘,那里的阴影正在向这边蠕动,如同活物般扩张。
他低声对身边的瓦连京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准备战斗吧……这次来的,恐怕是兽人真正的主力。听这脚步声,至少有三个狼骑兵中队,还有……可能有食人魔。刚才的战鼓声里混着食人魔的咆哮,错不了。让弓箭手准备火箭,斧兵列盾墙,把所有备用的拒马都推到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