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北境线:血与火的壁垒(上)(1/2)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北境,暮色森林边缘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冻结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叶的混合气味。
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紫色,稀疏的云层像被撕裂的裹尸布般低垂着,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器和暗红色的血迹,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嘶哑地叫着,啄食着战场上残留的碎肉,翅膀拍打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临时营地的中心,简易担架上铺着艾尔雯带来的白色亚麻布,易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需要将耳朵贴近他的胸口,才能听到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起伏。
他右肩胛骨下方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虽然经过了艾尔雯和莉娜的紧急处理,不再大量流血,但皮肤下那蛛网般蔓延的黑色纹路却并未消退,反而像活物般偶尔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腐化气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他腕间的“星穹之引”胎记,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只有凑到极近处,才能看到一丝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光在艰难地闪烁,像暴风雨中即将沉没的孤舟上最后一盏油灯。
守在易身边的艾尔雯,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原本流光溢彩的银灰色长发,此刻竟变得如同冬日清晨结霜的枯草,彻底失去了光泽。
绝美的脸庞上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淡金色血迹——那是刚才为易输送生命力时,被黑暗能量反噬所伤。
她背后那对曾由无数光羽组成的、象征精灵至高力量的光翼,此刻已崩碎大半,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光带无力地垂落,每一次试图凝聚都会让她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能量反噬。
她靠在凯尔文为她找来的一块背风巨石旁,翠绿色的眼眸紧闭,长长的银色睫毛上甚至凝结着细小的冰碴,正在竭力调动体内残存的自然能量,对抗侵入易体内的黑暗侵蚀。
相比之下,莉娜的情况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
她原本乌黑亮泽的长发,此刻已变得一片花白,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这是她之前强行燃烧生命力施展“魔力反制”所付出的惨重代价。
她拄着奥术法杖,杖顶的水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明灭不定。
她虽然没有像艾尔雯那样伤及本源,但魔力近乎枯竭,精神力也透支严重,此刻正强撑着协助凯尔文和雷纳托,在营地外围布设一些简单的预警和迷惑性的奥术符文,每绘制一个符文都需要咬破嘴唇才能集中精神。
“大人!领主大人!”
索林如同旋风般从防御工事外冲了过来,这位断臂的老兵铠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和泥土,独目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狂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饱经战火洗礼的胸膛。
他猛地跪倒在易的担架前,铁手套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大人!领主大人,我去为你报仇!”
说着,索林猛地站起。
“索林!冷静!”
凯尔文的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位守界者此刻也显得颇为狼狈,墨绿色的斗篷被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后刚刚接上,动作还有些滞涩。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冲出去,正中兽人下怀!它们巴不得我们失去理智,分散突围!易领主拼上性命才为我们争取到一线生机,你想让他的牺牲白费吗?!”他说话时左手按在索林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铠甲传递过去,试图让这位暴怒的战士冷静下来。
艾尔雯艰难地睁开眼,翡翠般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精灵特有的空灵与威严:
“索林……听凯尔文的……易只是昏迷,他还有救……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下去,守住这里……你是易最信任的将领,现在……军队需要你……”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裂喉咙,淡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再次溢出,在下巴上凝结成细小的血珠,滴落在易苍白的手背上。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索林心头狂燃的复仇火焰。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易,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疲惫、却依旧紧紧握着武器、目光投向他的士兵们,猛地一咬牙,将长刀狠狠插回刀鞘,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凯尔文,艾尔雯女士,莉娜法师,”索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领主大人和伤员,就拜托你们了!外围的防御和指挥,交给我!”他猛地站起身,独臂重重砸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猛地转身,独臂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压抑的营地中炸响:
“全体听令!盾手前列,结密集盾墙!长矛手居于盾手侧后,长刀手填补空隙,弓弩手占据后方制高点,民夫队持短刃圆盾,负责搬运伤员、补给箭矢,并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冰雹般砸在士兵们的心头。
命令被迅速而有效地执行。
经历了连番恶战和幻境折磨的士兵们,虽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悸,但动作却不见丝毫慌乱。
长期的严格训练和“三角协防”、“三才阵”的战术思想,早已融入了他们的骨髓。
一面面包裹着铁皮的木盾被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迅速连接成一道看似简陋、却异常坚固的弧形壁垒。
盾牌缝隙中,一柄柄淬过防锈药水、闪着淡蓝幽光的“坠星”长矛如同毒蛇般探出,矛尖微微下压。
手持“坠星”长刀的士兵则半蹲于盾墙之后,刀刃出鞘,森冷的寒光在空气中流动。
后方的弓弩手们在索菲亚和塔卡库斯的指挥下,迅速攀上营地后方几块巨大的岩石和粗壮的树木枝桠,占据了有限的制高点。
就连老哈克带领的民夫连,也展现出了不同于普通后勤人员的素质,他们手持工坊打造的短柄砍刀和小型包铁圆盾,迅速将重伤员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中心区域,并分发补给。
整个营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只蜷缩起来、浑身尖刺的钢铁刺猬。
这种高效到极致的临战转换,让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凯尔文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很快,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烟尘,沉闷的脚步声和兽人特有的嚎叫声由远及近。
黑压压的兽人部队如同被打翻的蚁穴般涌来,数量至少是索林这支残军(包含还有战斗力的民夫在内,总计约三百余人)的五倍以上!
它们大多穿着破烂的皮甲,手持粗糙的武器——生锈的战斧、带着骨刺的狼牙棒、甚至还有磨尖的石矛,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和对血肉的渴望。
“稳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击!”索林独臂按刀,站在盾墙之后,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他看到前排盾手紧握盾牌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到长矛手微微颤抖的手臂,看到弓弩手搭在弦上的箭羽,声音沉稳如山:
“记住我们的训练!保持阵型!他们只是看起来凶猛的野兽,只要阵型不垮,他们就无法突破我们的防线!”
兽人冲锋了!它们依靠着个体的强悍力量和数量的绝对优势,毫无阵型可言,如同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得疯狂的鬣狗,嚎叫着扑向那道单薄的盾墙。
前排的黑兽人挥舞着沉重的链枷,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它们的獠牙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血污,绿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弓弩手!前方一百五十步,抛射!压制后续梯队!”索林厉声下令,独臂向下猛地一挥。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到每个弓弩手耳中。
箭矢如同飞蝗般掠过头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落入兽人冲锋队伍的中后段。
但兽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排的兽人甚至举起同伴的尸体作为肉盾,继续疯狂推进。
箭雨的阻挡效果有限,很快,兽人的先锋已经冲到了盾墙前方三十步!它们丑陋的脸上满是狞笑,绿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油腻的光泽,黄色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顶住!”
索林的怒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嘭!嘭!嘭!”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兽人手中的武器狠狠砸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盾墙剧烈摇晃,却像被钢钉固定在地面般屹立不倒!前排盾手的胳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微微下沉,脚下的土地被踏得陷了进去,留下深深的脚印。
“刺!”几乎在兽人战斧砸中盾牌的回声尚未消散的瞬间,索林的命令再次响起,独臂如钢鞭般向下猛挥。
盾牌缝隙中,早已蓄势待发的长矛手们肩背发力,将全身重量压在矛杆上,锋利的矛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抓住兽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僵直瞬间,狠狠扎入它们暴露的脖颈与胸膛!
一名身高近两米的黑兽人刚要收回链枷,便被三根长矛同时贯穿腹部,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喷涌而出,溅了前排盾手满脸,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得地面尘土飞扬。
“收!”“进!”
索林的吼声如同战鼓连敲,整个盾墙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盾牌与盾牌之间的金属搭扣相互碰撞,发出“铿锵”的连锁脆响,将兽人冲锋的势头彻底遏制。
被压缩在狭小空间内的兽人顿时阵脚大乱,后排的兽人还在向前涌,前排的却被盾墙死死抵住,有的被挤得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立刻被后方同伴的大脚踩成肉泥,有的试图挥舞武器反击,却被侧面探出的长矛精准刺穿腋窝——那里是兽人皮甲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刀手!左右绞杀!”长刀手们如同蛰伏的猎豹般从盾牌两侧的空隙闪出,他们半蹲着身体,手中的“坠星”长刀在夕阳下划出银亮的弧线,专门劈砍兽人支撑身体的小腿肌腱和持握武器的手腕。
一名长刀手精准地斩断了某个兽人持斧的右臂,那兽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还没等它弯腰去捡掉落的战斧,另一名长刀手已经反手一刀切开了它的喉咙,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长刀手的脸颊上,他只是用袖子随意一抹,眼神冰冷地转向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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