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境线:血与火的壁垒(下)(2/2)
天空再次被银白色的死亡之花照亮!恐怖的钢珠风暴再次降临,这一次,黑袍法师身边的黑兽人护卫试图用巨盾组成防御阵型,但钢珠如同穿透薄纸般射穿了盾牌,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兽人护卫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打成了蜂窝,墨绿色的血液从盾牌缝隙中渗出,如同下雨般滴落。
那名暗红色黑袍的黑暗法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将羊角法杖插入地面,试图召唤“暗影护盾”,但护盾刚成型就被钢珠击碎,法杖顶端的红色晶石“嘭”地一声炸裂,碎片嵌入他的胸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身体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破布娃娃,和他周围的大片兽人彻底吞噬、撕碎!
残存的兽人目睹这一幕,有的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有的转身就跑,连武器都扔了,绿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这一次,兽人终于彻底崩溃了。
连续的、无法理解的恐怖打击,彻底摧毁了它们所有的战斗意志。
它们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恐到极致的嚎叫,丢掉了手中一切碍事的东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不顾一切地转身,推搡着、踩踏着,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兽人溃逃时发出的杂乱脚步声、受伤者的哀嚎,以及人类阵地上士兵们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声。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法伦斯塔士兵,都被这武器的毁灭性威力深深震撼了。
一种混合着后怕、庆幸以及无比强烈的自豪感,在他们心中激荡。
这就是他们的领主,易·德文希尔大人带来的力量!
远处,一座可以俯瞰战场的小山岗上,卡尔·冯·艾森哈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长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处甚至泛出青紫色。
那两轮如同神罚般的轰炸,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银白色的光芒、漫天飞舞的钢珠、瞬间被清空的区域...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的“清除异己”,想起自己带来的三百铁隼军团精锐——那些能轻松剿灭一个小贵族私兵的战士,在那种武器面前,恐怕连十息都撑不住。
”“少、少爷……我们……还出手吗?”“他身边的副官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卡尔沉默了足足十息,山风吹动他银色的卷发,露出他那张与父亲有几分相似但更显阴鸷的脸。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忌惮。
”“可是伯爵大人的命令……”“
”“你想上去送死吗?!”“卡尔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自己的副官,马鞭”“啪”“地一声抽在旁边的树干上,惊起几只栖息的乌鸦。”“那种力量... 连黑暗法师都瞬间灰飞烟灭!我亲眼看到钢珠穿透了黑兽人的盾牌!我们现在冲上去,拿什么跟那种东西对抗?用你的剑吗?还是用你的命?!”“他指着远处仍在冒烟的爆炸点,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想让铁隼军团的精锐白白葬送在这里吗?让艾森哈特家族的脸丢尽吗?!立刻撤退,返回大营!这里的情况,我自会向父亲禀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的场景也让他心有余悸。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狼藉却依旧屹立着人类旗帜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随即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带着麾下精心挑选的、原本准备”“捡便宜”“的数百精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五、屈辱归营·暗流涌动**
战场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索林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污,立刻组织人手抢救伤员,加固防线。”“医疗兵!带急救箱到左翼!那里有三个重伤员!”“他独臂挥舞着指挥旗,声音沙哑却不失威严。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受伤的同伴抬到临时搭建的救护帐篷里,医疗兵用剪刀剪开染血的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用烈酒消毒时,伤员们疼得发出压抑的闷哼,却没人哭喊。安德烈·怀特男爵也带着他损失惨重、仅存不足百人的部队靠拢过来——他的士兵大多带伤,盔甲破碎,不少人拄着断裂的长矛当拐杖,旗帜也只剩下半截,上面沾满了墨绿色的血污。安德烈本人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两位指挥官简单商议后,决定立刻护送易和其他重伤员返回铁岩堡主营地——这里距离兽人占领区太近,随时可能有新的敌人出现。
当索林和安德烈带着残兵败将,以及昏迷不醒的易,回到铁岩堡那戒备森严、旌旗招展的主营地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主帅大帐内,冈瑟·冯·艾森哈特伯爵高踞上座,他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深红色丝绸睡袍,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玉带,肥胖的肚子将睡袍撑得鼓鼓囊囊,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他看着被凯尔文和雷纳托小心翼翼抬进来的易——担架上铺着洁白的亚麻布,此刻已被黑血浸透大半,易的脸色比布还要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以及狼狈不堪的索林和安德烈,肥胖的脸上先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关切”“: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圆,嘴巴微张,仿佛真的被吓到了。
”“哎呀!易领主这是怎么了?伤势如此严重!”“他站起身,腰间的肥肉随着动作晃悠,假惺惺地走到担架旁,俯身看了看易苍白的面孔和肩头缠绕的、仍渗出黑血的绷带——那绷带已经换过三次,每次都被腐蚀出黑色的斑点。他摇头叹息道,声音里充满了虚伪的惋惜:”“年轻人,就是太过冲动,锐气有余而沉稳不足啊... 深入险地,遭此重创,实在令人痛心。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稳重多了,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一边说,一边用戴着红宝石戒指的肥胖手指轻轻戳了戳易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有气。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索林和安德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语气变得”“公允”“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此次先锋侦察行动,虽然未能探明兽人主力确切动向,反而打草惊蛇,折损了不少兵力——怀特男爵的三百精锐现在只剩几十个,易领主的法伦斯塔士兵也伤亡过半...”“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但念在尔等亦是奋勇作战,易领主更是身负重伤,功过相抵,本次就不做处罚了。”“他的声音如同抹了蜜般甜腻,却让人感觉一阵冰冷。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体恤下属”“的表情,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只狡猾的老狐狸:”“你们两部伤亡惨重,将士疲惫,接下来的主力会战,就不必参加了。那可是硬仗,我不忍心让你们这些残兵败将去送死。”“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好好退回后方休整,救治伤员要紧。铁岩堡后方二十里的那个废弃矿坑就不错,正好适合你们养伤。”“
站在下方的斯通男爵和杰克逊总督交换了一个眼神。斯通男爵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他那只戴着铜戒指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家族纹章——一枚磨损严重的狮鹫徽章,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冈瑟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真响,既想除掉易这个潜在威胁,又想独吞决战功劳。杰克逊总督则轻轻敲击着剑柄上镶嵌的蓝宝石,宝石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谁不知道冈瑟的指挥能力连他十岁的儿子都不如,真让他指挥主力会战,怕是要把帝国军葬送在这里。两人都心知肚明,冈瑟这是借机剥夺易和安德烈参与决战、获取战功的机会,同时将”“行动失利”“的帽子扣在了他们头上。但此刻冈瑟是主帅,手握调兵大权,帐内半数将领都是他的亲信,他们这些外来者不便当场反驳,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
索林拳头紧握,独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铁手套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咔咔”“作响。他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脑海中闪过凯尔文临行前的叮嘱:”“无论冈瑟说什么,忍。活下去,等领主醒来。”“艾尔雯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也在耳边回响:”“易需要你,法伦斯塔需要你。”“他深吸一口气,将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声应道:“是,伯爵大人。”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德烈男爵也脸色难看地行了一礼。他左臂的绷带已经被新渗出的鲜血染红大半,行礼时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牙关紧咬。他的蓝色眼眸中原本燃烧的怒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隐忍——他清楚,冈瑟早就视他这个”“外来男爵”“为眼中钉,这次正好借机打压。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躬身,动作僵硬而屈辱,转身时,腰间的佩剑与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好了,你们先下去安置吧。”“冈瑟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两只碍眼的苍蝇。他肥胖的身躯转向主位时,腰间的赘肉如同波浪般晃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除掉两个潜在对手,还不用背负”“迫害功臣”“的骂名,真是完美。随即他转身,对着帐内其他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虚假的意气风发:”“诸位!兽人主力已暴露行踪,本帅决定明日拂晓发动总攻!瓦伦将军,你率第一军团正面强攻!霍克将军,你带第二军团从左翼迂回……”“他指点江山的样子,仿佛胜券在握,完全没注意到几位将领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索林和安德烈默默退出大帐。帐外的阳光刺得他们眯起了眼睛,主营地的喧嚣扑面而来——士兵们正在擦拭武器,伙夫挑着热气腾腾的粥桶穿梭,传令兵骑着快马飞奔,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道目光投向他们:有同情(来自几个曾与易并肩作战的小贵族),有嘲讽(冈瑟的亲信部队),更多的是冷漠(事不关己的中立士兵)。索林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视线如同针芒般刺来,他挺直脊梁,独臂紧握长刀刀柄,带领着法伦斯塔的残部——士兵们大多带伤,有人拄着断裂的长矛,有人用布条吊着胳膊,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安德烈的部队跟在后面,伤员的呻吟声被刻意压低,与主营地的热闹形成刺眼的对比。他们向着分配给他们的、位于大军后方的偏僻营地行去,那地方紧挨着散发着恶臭的沼泽,连帐篷都是漏风的旧帐篷。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却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布满车辙的土路上交错重叠,显得格外落寞而沉重。然而,无论是索林紧抿的嘴唇,还是他身后那些经历了血火淬炼的法伦斯塔士兵,眼神中都燃烧着一股未曾熄灭的火焰。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用牙齿咬着布条,将自己绑在同伴的背上,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柄缺口的长刀;老哈克扶着一个咳血的民夫,布满老茧的手拍着对方的后背,低声说着什么,让对方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微光。索林望着远方铁岩堡的轮廓,心中默念:领主大人,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等您醒来。今日的屈辱和挫折,终有一日,要用敌人和背叛者的鲜血来洗刷!这北境的土地,绝不会成为我们的埋骨之地!
而在那偏僻的后方营地中,医疗帐篷的帆布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简陋的陈设:几张木板搭成的床,角落里堆着沾血的绷带,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昏迷的易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身上盖着艾尔雯用自然之力催生的绒毛毯。他的眉头忽然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苍白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紧接着,他右手的指尖再次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如同蝴蝶振翅般轻盈。腕间那黯淡的”“星穹之引”“胎记,原本如同熄灭的灰烬,此刻竟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一点银灰色的光芒在纹路间流转,像迷路的星辰找到了方向,回应着那跨越时空的呼唤与牵挂。守在床边的艾尔雯恰好睁开眼,她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易的手臂上,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他有反应了!莉娜,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