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围城心火?异世晴岚(上)(2/2)
一名兽人萨满在烟雾边缘挥舞着骨杖,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引导元素力量攻击撤退的骑兵。
那骨杖上镶嵌着几颗暗淡的宝石,随着萨满的咒语,宝石散发出诡异的红光,空气中的元素能量开始躁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隐藏在旁边大树上的疾风营弩手,眼神锐利,手指紧扣扳机,趁着萨满专注施法的瞬间,一箭射穿了萨满的施法手臂。
萨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骨杖掉落在地,原本即将成型的魔法瞬间消散。
“干得漂亮,霍克!”
阿肯在马上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赞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暮色森林边缘树木茂密,地形复杂,很适合打游击,但也容易遭到伏击。
他左臂的旧伤因为连续的挥刀和驾驭战马,又开始隐隐作痛,伤口处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湿,传来阵阵瘙痒和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战斗,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仿佛只有在战场上,他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价值。
“头儿,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吧?铁岩堡那帮老爷兵,是不是该给咱们磕一个?”
旁边一个年轻骑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他名叫卡拉士,原本是灰岩镇的一个普通农户,后来加入了疾风营,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骑兵,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乐观。
阿肯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并无多少责备,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少废话!我们的任务是牵制,不是逞英雄。记住领主大人的命令,狼群战术,撕咬即走!谁要是恋战,军法处置!”
他深知易的用意,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减轻铁岩堡的压力,为北境争取时间,而不是为了一时的痛快而牺牲宝贵的兵力。
每一名骑兵都是经过精心训练的,损失一个都让他心疼。
“明白!”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响亮而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对阿肯和远在灰岩镇的易的信任。
在他们心中,易是一位英明的领主,阿肯是一位勇敢的指挥官,跟着他们,即使面对强大的兽人,也充满了信心。
他们如同一阵旋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成功点燃了兽人一个临时堆积的草料场,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夜空都染成了红色,并吸引了大约两个百人队的兽人离开主攻方向后,阿肯果断下令脱离接触,朝着预定的集合点撤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将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身后,传来兽人愤怒的咆哮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他们已经逐渐远去,将危险甩在了身后。
城头上的冈瑟,看着那支灰岩镇骑兵在制造了一场混乱后,再次消失在远方的林地中,而兽人的主力攻势也因此明显放缓,原本聚集在城下准备攻城的兽人部队开始出现混乱,一些兽人朝着西北方向跑去,试图追击那些骑兵,还有一些兽人则在原地躁动不安,不知道该继续攻城还是去保护后方。甚至暂时停了下来。
他长长地、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连日来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传令…让轮换下来的士兵抓紧时间休息,修补工事。”
他有些疲惫地吩咐道,声音干涩,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一样。
连续的操劳和精神紧张,让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不适,头晕、乏力等症状时不时困扰着他。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登上城楼,他身上的铠甲因为快速奔跑而发出“哐哐”的碰撞声,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信函,信封上盖着帝国军务处的火漆印,显得十分郑重。亲卫走到冈瑟面前,单膝跪地,低声道:“伯爵大人,王都…王都来的密令,是通过特殊渠道送进来的。”
冈瑟精神一振,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难道是援军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函,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撕开火漆。
然而,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从最初的期待,到疑惑,再到愤怒,最后,整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握着信纸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信纸在他手中被揉得皱巴巴的。
信函并非来自他期望的盟友阿尔伯特公爵,而是帝国军务处,由雷蒙德侯爵亲自签署。
命令中,首先严词申饬了他“贪功冒进,致师辱国”,导致铁岩堡被围,北境局势危殆,用词严厉,毫不留情,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接着,话锋一转,却高度肯定了易?德文希尔“审时度势,主动出击,以游击战术持续削弱兽人兵力,减轻铁岩堡压力之功绩”,将易夸赞成了北境的救星。
最后,明确命令他“务必坚守待援,不得再行冒险之举,全力配合易部之行动,以待王都援军抵达”。
这封命令,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冈瑟的脸上。
不仅将战败的责任完全归咎于他,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还正式认可并褒扬了易的战术,甚至让他这个主帅去“配合”一个他视为眼中钉的小领主!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是对他冯?艾森哈特家族荣誉的践踏!
“混账!雷蒙德这个老匹夫!他懂什么北境战事!”冈瑟再也抑制不住怒火,猛地将信函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犹不解气,又用脚狠狠踩了几下,仿佛脚下踩的是易和雷蒙德侯爵的脸,每一脚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地面上的石板被踩得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的咆哮声在城头上回荡,吸引了周围士兵的目光,大家都低着头,不敢言语,生怕触怒这位愤怒的伯爵。
卡尔和闻讯赶来的谋士克里斯、格尔巴腾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
卡尔急忙上前,想要劝说父亲冷静下来,但看到父亲那狰狞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克里斯和格尔巴腾则站在一旁,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父亲,王都那边…”卡尔试探着问道,声音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激怒父亲。他知道父亲现在的心情肯定糟糕到了极点,但作为儿子,他必须了解王都的态度,以便更好地应对当前的局势。
“你自己看!”冈瑟怒吼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他指着地上被揉成一团的信纸,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卡尔捡起被揉皱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快速浏览一遍,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有想到王都竟然会如此严厉地斥责父亲,还如此推崇易,这对于他们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克里斯和格尔巴腾也凑过来一看,两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克里斯,首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试图让冈瑟平静下来:“伯爵大人,息怒。军务处此令,虽言语苛刻,但…但眼下形势比人强。我军新败,被困孤城,物资短缺,士气低落,而易?德文希尔在外确有牵制之功,得到王都的认可也在情理之中。此时若违逆军令,一旦城破,万事皆休;即便不破,战后追究起来,抗命不遵亦是重罪,到时候恐怕阿尔伯特公爵也无法保您。”
他深知当前的局势对冈瑟不利,违逆王都的命令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另一位谋士格尔巴腾,也附和道:“克里斯所言极是。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王都既然已派援军(信中有提及援军已在路上),我们当前第一要务便是守住铁岩堡,等待援军到来。易部在外游击,客观上确有助于我城防,减少我们的压力。不如…暂且隐忍,遵令而行。待援军抵达,解了围城之困,届时再论功行赏…或论罪定罚,主动权便又回到大人手中了。”
他的话意味深长,暗示着秋后算账的可能性,只要能熬过眼前的难关,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易。
冈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他看着两位谋士,又看了看脸色凝重的儿子,再望向城下暂时退却却依旧虎视眈眈的兽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知道,克里斯和格尔巴腾说的是对的。
败军之将,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现在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而打开笼子的一把钥匙,却握在他最恨的人手里。这种现实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不甘。
“坚守…配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易?德文希尔…好,很好!本伯爵记下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将易的名字刻在骨子里。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在乱军中借兽人之手除掉易的最佳机会。
而现在,他不仅不能动易,反而要依靠对方的力量才能活下去。
这种认知,比兽人的刀斧更让他感到痛苦,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戾气走下城楼,铠甲摩擦着石阶发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按军务处的意思办!加强城防,坚守待援!”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