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风蚀隘口(1/2)
风蚀隘口横亘在苍茫荒原与灰岩镇商道之间,像大地被巨斧劈开后留下的狰狞伤疤。
两侧灰白色的风蚀岩柱拔地而起,最高处竟有十余丈,历经数百年风沙打磨,岩柱表面布满沟壑与孔洞,有的如恶鬼獠牙森然外凸,有的似枯骨嶙峋直指天穹。
午后偏斜的日光苍白无力,勉强穿透云层洒在岩柱上,投下无数扭曲交错的阴影,在隘口地面织成一张诡异的暗网。
寂静如厚重的幕布笼罩四野,连风都似畏惧这死寂,只敢在岩缝间偶尔发出几缕呜咽,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几乎能凝固成冰,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车轮碾压碎石的 “嘎吱 —— 嘎吱 ——” 声在狭窄的通道内被无限放大,反复撞击着两侧岩壁,又反弹回来,在空旷的隘口中形成连绵不绝的回音,格外刺耳。
这声音打破了隘口的死寂,却更凸显出周遭的荒凉与危险,仿佛每一次车轮转动,都在叩响死神的门扉。
易骑在一匹棕色驮马上,位于五辆马车组成的诱饵车队最前方。
这匹驮马是他特意挑选的,毛色暗沉,身形略显消瘦,远不如战马那般神骏,恰好符合 “落魄领主” 的设定。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亚麻长袍,外罩一件磨损边角的皮质短甲,脸上刻意维持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 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仿佛正为车队的安危和领地的未来忧心忡忡。
他的指节因紧握缰绳而微微发白,指腹甚至因长时间用力而泛起细小的红痕,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扮演着一个被迫冒险、前途未卜的年轻领主。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眸却冷静如寒潭深冰,没有丝毫慌乱与疲惫。
他的视线看似随意扫过前方路面,实则将两侧岩壁的每一处缝隙、每一块凸起的岩石都纳入眼底,每一根神经都如同上紧的弓弦,敏锐地捕捉着周遭任何一丝不自然的动静。
风掠过岩缝的细微声响、驮马鼻息间的沉重呼气、车队成员压抑的心跳声…… 所有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可辨,更让他警觉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无数道贪婪而凶狠的目光正从那些岩石的缝隙中透出,如同潜伏在暗处、等待撕咬猎物的饿狼,紧紧锁定着这支看似毫无防备的车队。
易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悄悄触碰到腰间悬挂的短剑 —— 那是一把普通的钢制短剑,剑鞘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常年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但剑柄处被他打磨得异常光滑,便于在危急时刻快速出鞘。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车队:五辆马车均是简陋的木质结构,车厢外覆盖着破旧的灰色篷布,篷布上打着好几块补丁,偶尔能从缝隙中看到里面堆放的袋装粮食和一些锈迹斑斑的铁器,完全符合 “运输物资的普通车队” 的伪装。
车队中的护卫们也都刻意收敛了气息,他们穿着与普通佣兵无异的皮甲,有的靠在马车旁闭目养神,有的则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武器,看似松懈,实则每一个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四周环境,手指始终停留在武器的关键位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在车队中间的阿肯身材高大,即使刻意佝偻着脊背,也难掩其身上的剽悍之气,他时不时装作整理腰带,实则在调整腰间的战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岩壁,如同蓄势待发的雄狮。
当车队完全深入隘口最狭窄、长度约两百步的核心地带时,两侧的岩柱愈发高耸,几乎要将头顶的天空遮蔽,只剩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地面上的碎石更多,车轮碾过的 “嘎吱” 声也愈发急促,空气中的压抑感达到了,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呜 —— 噗!”
一声尖锐得刺耳的骨哨声猛地撕裂了寂静!
那声音不似金属那般清脆,也不似兽吼那般雄浑,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仿佛是用死人的骨头打磨而成的哨子发出的声响,直刺人的耳膜,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骨哨声接连响起,从隘口两侧的岩壁后传来,形成呼应,如同死神的号角,宣告着袭击的开始。
“来了!”
易心中凛然,猛地抬头,低垂的眼帘瞬间掀开,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慌乱,左手依旧稳稳握住缰绳,控制着驮马的步伐,右手则悄悄移到了腰间的短剑剑柄上,指腹贴在冰凉的剑鞘上,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寒意。
刹那间,隘口两侧原本死寂的岩柱群后,如同鬼魅般涌出无数黑影!他们大多身着杂色皮甲,有的甚至只是用破旧的麻布包裹着身体,手中挥舞着各式兵刃 —— 有锈迹斑斑的长刀、缺口累累的斧头,还有些人握着削尖的木棍,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狞笑,牙齿在苍白的日光下泛着寒光。
这些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陡峭的坡道冲杀下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 “哗啦啦” 作响,杂乱的脚步声、疯狂的嘶吼声瞬间填满了整个隘口。
易快速扫过冲下来的人群,心中迅速估算着人数 —— 至少有百人之众!
远超他们预先估计的七十人左右,显然对方为了确保伏击成功,投入了更多的力量。
更让人心惊的是,从高处预先开凿的射击孔中,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箭杆划破空气的 “咻咻” 声不绝于耳,带着致命的呼啸钉在马车的篷布上、地面上,甚至有几支箭不幸射中了驮马,马匹发出凄厉的悲鸣,前蹄扬起,险些将马背上的人甩落。
“敌袭!结圆阵!保护领主和马车!”
阿肯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声音中充满了力量,瞬间压过了盗匪的嘶吼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十名护卫瞬间撕破了伪装!他们猛地踢开脚下伪装的草筐,露出底下准备好的蒙皮圆盾和磨亮的钢剑 —— 那些草筐看似是用来装载杂物的,实则是为了掩盖武器,避免被敌人提前察觉。
护卫们动作迅捷如电,以三辆装载物资的马车为核心,迅速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圈。盾牌层层叠加,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将马车和易护在中间,第一波致命的箭雨射在盾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 “哆哆” 声响,箭矢要么被弹开,要么深深嵌入木盾之中,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隘口上方也爆发了战斗!
“放箭!” 索林冰冷的声音在岩柱顶端响起,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索林和他带领的十名精锐射手早已在岩柱顶端的隐蔽位置设下埋伏。
他们藏身于岩柱间的凹陷处,周围用干草和碎石伪装,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听到索林的命令,十名射手迅速从精心伪装的警戒哨位中探出身,手中的强弓早已拉满,箭尖对准了下方的盗匪侧翼和后队。
“嗡 —— 嗡 ——” 利箭离弦的嗡鸣声不绝于耳,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空中,精准地射向目标。
这些射手都是经过加尔文团长亲自指点,又由索林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亲自训练的,箭法刁钻狠辣,每一支箭都瞄准了盗匪中吆喝指挥的小头目和试图攀爬岩壁的敌人。
一名正挥舞着长刀、嘶吼着指挥盗匪冲锋的小头目,刚张开嘴想要喊话,一支利箭就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他的身体踉跄着倒下,带动周围的盗匪一阵混乱;另一名试图攀爬岩壁、想要偷袭射手的盗匪,刚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就被一支箭射中手腕,他惨叫着从岩壁上滑落,摔在下方的碎石堆上,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短短片刻,就有十多名盗贼惨叫着中箭,从坡上滚落,不仅减少了敌人的数量,更打乱了盗匪冲锋的阵脚。
然而,盗匪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显然早有准备。
看到己方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一部分盗匪立刻举起简陋的木盾 —— 这些木盾大多是用劣质木材制成,边缘甚至还残留着树皮,有的上面还钉着几块破碎的金属片 —— 抵挡来自上方的箭矢。
木盾虽然简陋,但密集排列起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箭矢的攻击,减缓了射手们的杀伤速度。
另一部分盗匪则更加疯狂地冲向山下的车队防线,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狠的光芒,仿佛只要突破了防线,就能获得无尽的财富。
“砰!”“锵!”
短兵相接的声音瞬间爆发!
盗匪们嚎叫着撞上了护卫们组成的盾墙,兵刃与盾牌、钢剑与长刀猛烈撞击,火花四溅,照亮了双方狰狞的面容。
怒吼声、惨叫声、金属切入骨肉的闷响瞬间充斥了整个隘口,血腥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阿肯如同暴怒的雄狮,手持一柄厚重的钢剑守在阵型最前方。
这柄钢剑是他年轻时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剑身厚重,锋利无比,经过多年的使用,剑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却更添几分杀气。
他每一次挥砍都势大力沉,仿佛能劈开眼前的一切障碍。
一名身材魁梧的盗匪挥舞着斧头,疯狂地砍向盾墙,阿肯看准时机,猛地将盾牌向前一推,挡住了斧头的攻击,同时手中的钢剑顺势横扫,直接将那名盗匪连人带刀劈得倒飞出去,鲜血溅了他一脸,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狰狞。
“左边!顶住!不要让他们突破!长矛手,刺!” 阿肯一边挥舞着钢剑斩杀敌人,一边高声指挥着护卫们调整阵型。
左侧的盗匪攻势最为猛烈,几名盗匪合力推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试图撞开盾墙,盾墙上的护卫们咬牙坚持,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听到阿肯的命令,隐藏在盾墙后的长矛手迅速将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锋利的矛尖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刺向推岩石的盗匪,两名盗匪躲闪不及,被长矛刺穿了腹部,鲜血顺着矛杆流下,他们惨叫着倒下,推岩石的盗匪群瞬间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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