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鸦鸣泣（2/2）
下方，战斗异常惨烈。
盗匪人数众多，悍不畏死，利用地形不断骚扰冲击。
佣兵们虽然精锐，但在狭窄空间和落石的威胁下，也出现了伤亡。
莉娜法师不断施展着防护法术（石肤术加持前排战士，偏斜力场弹开箭矢），并用简单的闪光术干扰敌人视线，魔力消耗巨大，脸色开始发白。
科尔吓得缩在车轮后面瑟瑟发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石头，却连扔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般扫视战场，他看到加尔文被三个彪悍的盗匪缠住，一时脱不开身；看到莉娜法师额头渗汗，魔力即将见底；看到保护他们的佣兵一个个倒下，更看到索林在平台上陷入莫里斯及其心腹的围攻，险象环生，断匕虽然划伤了一个盗匪的脖子，但左腿又被莫里斯的毒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动作明显迟滞！
不能等了！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愤怒、焦急和保护欲的洪流在易胸中炸开！他清晰地感觉到左手腕的胎记骤然变得滚烫，如同烙铁，那股源自星穹深处的、带着凛冬本源的狂暴力量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咆哮！
他死死盯着岩壁上那个正在狂笑着将毒刃刺向索林心口的莫里斯！
“滚开！！！”
易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莫里斯！
嗡——！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寒气，也不再是凝聚的冰盾！
一股肉眼可见的、碗口粗细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森白冰流，如同从异界召唤而来的冰霜吐息，毫无征兆地从易抬起的左掌心（他下意识地将意念引导至手掌）狂涌而出！冰流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划破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射向莫里斯！
“什么鬼东西？！”莫里斯只觉一股致命的冰寒瞬间锁定了自己，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他本能地想闪避，但冰流的速度太快！
噗嗤！
冰流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极寒魔力，它并未贯穿莫里斯，而是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猛烈爆发开来！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莫里斯刺向索林的右臂，从拳刃开始，连同小臂、手肘，在刹那间被一层厚达数寸、晶莹剔透的坚冰完全覆盖、冻结，恐怖的寒气甚至蔓延到他的半边胸膛和脸颊，眉毛胡须瞬间挂满白霜。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
莫里斯发出比克劳福凄厉百倍的惨嚎。
彻骨的冰寒和肢体被瞬间冻结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他疯狂地甩动被冻结的右臂，但那冰层坚硬如铁，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皮肉与冰层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晶莹的冰面。
这突如其来的、超乎想象的恐怖攻击，瞬间震慑了全场。
无论是盗匪还是佣兵，都被这违背常理的冰霜魔法惊呆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冰流射来的方向——那个站在货车旁，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掌心还缭绕着丝丝白色寒气的少年领主。
索林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忍剧痛，眼中凶光爆射，仅存的右手紧握断匕，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被剧痛和惊骇淹没、门户大开的莫里斯心窝，狠狠捅了进去！
“噗！”
骨匕齐根没入！
莫里斯独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被冻结的手臂在坚硬的岩石上磕得粉碎。
“头儿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
首领的惨死和那恐怖的冰霜魔法彻底击溃了盗匪们的意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盗匪如同炸窝的马蜂，惊恐万状地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转身就逃，沿着岩壁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瞬间作鸟兽散。
战斗，以这种震撼而诡异的方式，戛然而止。
峡谷内一片狼藉。燃烧的货车、散落的粮食、横七竖八的尸体（佣兵和盗匪）、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
幸存的佣兵们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目光复杂地聚焦在易身上，充满了敬畏、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易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和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猛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烦闷欲呕，他踉跄一步，单手扶住冰冷的车辕才勉强站稳，左手掌心残留的刺骨寒意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看向岩壁平台。
索林用断匕支撑着身体，站在莫里斯的尸体旁，仰天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无尽悲怆与终于解脱的长啸，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老汤姆……终于报仇了！
莉娜法师快步走到易身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探究：“德文希尔先生……您……”
她感受到了那股纯粹而强大的冰霜魔力，这绝非普通元素法师的手段！更让她心惊的是施法后易那极度虚弱的反应，这代价似乎过于沉重了。
加尔文队长也走了过来，他看向易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沉默地撕下衣襟，动作利落地为易还在微微颤抖、覆盖着一层薄霜的左手进行简单的包扎。
“力量……是把双刃剑，领主大人。您的身体……”他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科尔从车轮后爬出来，看着易苍白的脸和包扎的手，又看看周围惨烈的景象和佣兵们复杂的目光，心有余悸，更多是茫然和后怕。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尔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指挥官的角色，声音沙哑却坚定。“把还能用的粮食尽量装到剩下两辆车上！动作快！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森林里的东西！”
残阳如血，将血鸦峡谷染得更加凄艳。
劫后余生的队伍带着沉重的伤亡（佣兵损失了五人，重伤三人）和部分损失的物资，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拖着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身躯，继续踏上通往石爪隘口、通往冻土营地的荆棘归途。
而易那惊世骇俗的冰霜之力，如同一道深刻的烙印，留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也为他未来的道路，埋下了更多不可预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