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矮人至宝与频率初探（1/2）

春日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液，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法伦斯塔新垦的田野上。

泥土湿润的深褐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将一道道笔直的垄台与深邃的垄沟勾勒得如同大地的琴键。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草根清甜与汗水咸涩的独特气息，这是希望与劳作的味道，比任何魔法香料都更能安抚人心。

易踩着田埂上的露水前行，皮靴碾过尚未完全化冻的土块，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的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田地，领民们正按照他传授的方法奋力劳作。

那新铸的 “垄作犁” 由两名壮硕的流民合力操控，锋利的生铁犁头没入土层时发出沉闷的切入声，远比过去的木犁更能破开坚韧的土层。

弧形的犁壁精准地将泥土分向两侧，初步塑出沟垄的形态，虽然全靠人力拉拽，效率远非理想，但相比这个世界常见的原始耕作，已是飞跃般的进步。

“领主大人！”

老汤姆洪亮的嗓音穿透了风箱般的喘息声，他正用一根刻着刻度的木杆纠正着垄台的宽高，“南坡第三区的沙质土保不住水，是不是该把垄沟挖得再深半尺？”

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南坡的阳光格外炽烈，沙粒在垄台上微微发亮。

“按你的意思调整，”他点头道，“让泰姆把开沟器磨得再尖些，沙土地的边缘容易塌。”

泰姆推着一车黑麦种子路过，车辙在湿润的田埂上压出两道深痕。

少年脸上沾满泥点，笑容却格外明亮：“领主大人，这新犁真是太好用了！以前得刨半天的地，现在小半天就能弄好一大片！就是太费人力了，要是能有几头健壮的驮兽......”。

易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星落法杖，杖身传来微弱的共鸣。

耕牛或类似的大型役畜在边境是硬通货，价格高昂且货源稀缺。

灰岩镇的市场或许有货，但这首先需要...... 他想起仍躺在城堡病房里缓慢恢复的科尔。

这位精明的商队负责人左臂中箭的伤口尚未愈合，绷带渗出的暗红血迹在昨日换药时仍清晰可见。

他缺席带来的影响正逐渐显现：不仅矮人那边对麦酒和厚麻布的持续需求无法及时满足，领地诸多物资的采购与输出也陷入了半停滞。

“让索林派个斥候去灰岩镇打探，” 易对跟在身后的阿肯吩咐道，“就说我们用钢锭换役畜，越多越好。”

阿肯黝黑的脸上露出难色：“钢锭本就不多，还要留着打造武器......”。

“粮食比武器更重要。”

易打断他，目光掠过那些弯腰播种的领民，“冬天饿肚子的时候，再好的剑也填不饱肚子。”

次日清晨，城堡望楼的哨兵发出了悠长的号角声。

易正在书房研究米雅传递来的 “电磁波谱”草图，听到信号时猛地抬头 —— 三短一长的节奏代表着有友方访客，且规模不小。

他将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快步走向城门。

远远便看到了那标志性的浓密胡须和敦实如铁塔般的身材。

为首的矮人穿着镶嵌铁环的皮甲，腰间悬挂着两把战斧，斧刃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 正是石锤部落的族长巴林?石须。

他身旁跟着五名同样肌肉虬结的矮人战士，每个人背后都背着沉甸甸的矿石袋，步伐稳健地踩在冻土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而另一个身影让易的目光微微凝住 —— 游侠凯尔文?影踪。

他依旧是一身沾染风尘的暗色皮甲，兜帽边缘露出的银灰色发丝在风中微动，神色淡漠得仿佛只是恰巧与矮人同行。

但当他的目光与易相遇时，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进石子。

“易领主！”

巴林族长的嗓门如同敲响的铜锣，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掌用力拍在易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易踉跄了半步，

“俺们部落的酒桶都快见底了！汉子们没有麦酒，敲锤子的力气都弱三分！还有那厚麻布，洞里的潮气可不管你是不是矮人！”

他唾沫横飞地抱怨着，余光却像鹰隼般扫过城门上新换的钢质门闩，以及守卫腰间闪烁着冷光的短剑。

“科尔兄弟到底啥时候能好利索？这次俺亲自来，一是看看情况，二来也得挑些上好的铁矿拉回去。”

易忍着肩膀的酸麻笑道：“科尔还在养伤，贸易事务暂时由我接手。您需要的物资，领地正在尽力筹措。”

他侧身让出通道，目光在凯尔文身上稍作停留，“影踪游侠也是来贸易的？”

凯尔文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骨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顺路，来看看老朋友。”

他的声音如同磨砂纸擦过岩石，

“听说风蚀隘口一战，领主展现了非凡的力量。”

易心中微动。

风蚀隘口的细节并未外传，凯尔文的消息来源耐人寻味。

他不动声色地引着众人走向城堡大厅：“只是些运气罢了，倒是游侠阁下，上次血鸦峡谷出手相救的恩情，法伦斯塔还没来得及报答。”

“举手之劳。”

凯尔文淡淡道，目光却扫过城堡墙上新砌的防御工事，以及训练场上传来的呼喝声。

城堡大厅的橡木桌上摆满了麦酒和黑面包。

巴林族长三口两口吞下一个面包，灌了半杯麦酒后抹了抹胡子：“易领主，明人不说暗话。俺们部落的铁砧都快锈了，这次来主要是想多换些精铁。”

他从矿石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矿石，

“这是俺们新矿洞挖出来的黑铁矿，硬度比普通铁矿高两成，用来换精铁，俺们吃亏点，一比三咋样？”

易看着那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想起米雅提过的 “铁碳合金”概念。

“巴林族长，”

他示意阿肯搬来一个木箱，“法伦斯塔现在不缺普通精铁。”

木箱打开的瞬间，巴林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里面整齐码放着十数块银灰色的钢锭，表面光滑发出幽光，断口处闪烁着细密的金属光泽。

阳光透过箭窗照在钢锭上，反射出的冷光让矮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这是......”

巴林的呼吸骤然粗重，他放下酒杯，手指颤抖地伸向钢锭，仿佛在触摸某种神圣之物。

“上个月刚炼出来的钢锭。” 易的语气平淡，“比普通精铁更硬，更韧，重量却轻了一成。”

巴林用粗糙的指甲刮过钢锭表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他猛地抬头，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这不可能！北境的铁矿脉根本炼不出这种成色的钢！就算是王都的皇家锻造厂，也......”

“所以我们不用普通的炼铁方法。”

易打断他，观察着矮人的反应。

石锤部落以锻造闻名北境，他们的战斧在兽人部落中能换十头壮牛，这种顶级钢材对他们的诱惑可想而知。

巴林突然站起身，腰间的战斧哐当撞在桌腿上。

“带俺去看看你们的工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俺要亲眼看看，这钢到底是咋炼出来的！”

凯尔文放下酒杯，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族长对别人的秘密这么感兴趣？”

“这不是秘密！“ 巴林梗着脖子道，“这是锻造之神莫拉丁的恩赐！俺有责任弄清楚这恩赐是咋来的！”

易沉吟片刻：“可以，但请族长答应，不得触碰任何设备。”

工坊区的炉火正红，风箱的轰鸣声如同巨兽在喘息。

老布和三个学徒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锤，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在灼热的空气中蒸发出白雾。

铁砧上的红热钢坯被反复捶打，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巴林一踏入工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同于矮人洞穴里的传统熔炉，法伦斯塔的工坊里矗立着一座高四米的石砌高炉，炉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烟囱里升起的青烟笔直如柱。

几个学徒正用长柄铁勺从炉底舀出橘红色的铁水，倒入旁边的砂型模具中。

“竟能把铁熔化成铁水？”

巴林瞪大眼睛，注视着有些耀眼的液体。

打了一辈子铁，从来没有见过铁可以变成液体。

“那又是什么？”

巴林指着高炉旁的活塞风箱。

“活塞风箱。“ 易解释道，“比原来的风箱省力三倍，风压更稳定。“

巴林的目光被砂型模具吸引。

学徒们正将铁水倒入一个犁头形状的模具，冷却后的犁头表面光滑，没有丝毫气孔。

“不用锻打就能成型？” 他失声惊呼，

“这违背了锻造的真谛！“

“犁头用的是生铁，不能锻打只能铸造。”巴林没有再说什么，嘴里不停地念着“铸造”这个新词，就怕忘记了。

易拿起一把刚淬火的钢剑，剑尖对着一块厚木板轻轻一捅，木板轻松被穿透。

“武器得用精钢，后续的回火和开刃，还是需要老师傅的手艺。”

巴林接过钢剑，手指抚过锋利的刃口，又掂量了一下重量，突然转身冲向角落的原料堆。

那里堆放着数十块待加工的钢锭，正是易昨日让老布准备好的样品。

矮人如同抚摸情人般抚摸着钢锭，粗短的手指在表面来回滑动。

他突然抽出腰间的战斧，斧刃上的符文闪过红光 —— 这是矮人部落的 “鉴定战斧”，能通过敲击判断金属纯度。

“铛！”

战斧与钢锭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余音在工坊里回荡了三息才散去。

巴林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战斧刃口 —— 那里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这...... 这不可能！”

巴林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的战斧能劈开铁甲，竟然会被......”

他突然抱住一块钢锭，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金属上，

“莫拉丁在上！这是活的钢铁！它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