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晨星学堂与暗夜劫波(2/2)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却再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米雅旋转的身影和灰岩镇孩子们期待的脸庞。

深夜,易躺在简陋的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浅眠。

这些日子他太累了,领地的事务、火药的试验、新学堂的筹建,每一件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睡梦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米雅所说的樱花道,粉白色的花瓣像雪一样飘落,米雅穿着校服,在花下向他招手。

然而,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易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睡衣,后背黏腻得难受。

他下意识地看向腕间 —— 星穹之引正在发出一阵尖锐却沉闷的悸动,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打他的骨头,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这不是往常与米雅连接时的温暖共鸣,而是一种... 被强行掐断后的空洞警报!

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立刻凝神,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到意识深处,尝试主动呼唤米雅。

「米雅?」

没有回应。

「米雅!」

那片熟悉的意识空间,此刻像一口被冰封的枯井,死寂,黑暗,冰冷。

无论他如何凝聚精神,如何催动星穹之引,都感知不到米雅丝毫的存在痕迹,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巨大的不安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易!绝不可能!米雅明天就要出院了,怎么会突然失去联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起,双手按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精神力集中于星穹之引,凭借那深刻入骨的空间坐标与羁绊,将自己的意识再次投向米雅所在的方向。

精神力像一道无形的箭,穿透熟悉的时空迷雾,越过大陆的山川河流,冲破世界的壁垒。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但看到的画面却让易如坠冰窟!

没有熟悉的病房,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米雅家温馨的客厅。

米雅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纸,毫无生气地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周围是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面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映照在米雅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她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白色毯子,毯子下能看到手臂上插着一根输液管,连接的却不是医院常见的吊瓶,而是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仪器上有几个按钮,正发出微弱的 “嗡嗡” 声,像是某种生命维持装置。

这是一辆正在行驶的车辆内部!从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和树木来看,速度很快。

车厢经过特殊改装,窗户被黑色的挡板遮住,只留下一丝缝隙,透进外面模糊的光影。

整个空间像一个移动的囚笼!

易的意识体 “站” 在米雅身边,无形的怒火与焦虑瞬间炸开,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他试图呼唤她,用意识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却像碰到了一块寒冰,得不到任何回应。

米雅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底,被某种力量强行禁锢、隔绝,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易的意识体剧烈波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扭曲。

他想冲上去拔掉那根输液管,想打碎这该死的金属墙壁,想把米雅从这里带出去!但他的意识体无法对这物理世界产生任何影响,只能像个无助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愤怒像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翻滚,几乎要灼伤他的理智。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

他现在是米雅唯一的 “眼睛” 和 “耳朵”,如果他乱了阵脚,米雅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易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开始仔细观察车内的一切。

除了昏迷的米雅,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各坐着一个男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两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驾驶座上的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则时不时转头看向后视镜,观察米雅的情况,同时警惕地看着窗外和旁边的监控屏幕。

车内的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引擎的声音,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低沉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刺鼻而冰冷,让易想起了医院的太平间。

车辆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易的意识体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窗外的天色变化来判断。

从完全的黑暗到泛起鱼肚白,再到天边出现一抹淡淡的朝霞,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终于驶离了公路,拐进了一个位于远郊的院落。

院子很大,杂草长得有半人高,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板和铁皮,锈迹斑斑。院子中央有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墙壁斑驳,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像一只紧闭双眼的怪兽,蛰伏在荒草之中。

车辆停在小楼门口,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打开后门,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简易的担架床将米雅抬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驾驶座上的男人则拿着一把枪,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跟着走进小楼。

米雅被安置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简易的医疗床和几台监控设备,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上面有几处裂缝,露出里面的钢筋。

角落里结着蜘蛛网,空气中漂浮着灰尘。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约三十多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机械而干练。

她走到米雅床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输液管和仪器的数据,然后拿出一个新的输液袋,快速更换好。

她的手指在仪器上按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 “嘀” 声。

易的意识体紧紧守在米雅身边,他再次仔细探查她的身体。

在他的感知中,米雅的生命体征被药物维持在一个平稳但极低的水平 —— 呼吸缓慢得像风中残烛,心跳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体温也比正常时低了很多,就像进入了某种人工冬眠状态。

除了深度昏迷,暂时看不出其他明显的伤害。

但这并不能让易有丝毫安心,反而更加焦虑。

这种人为的 “平稳”,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流逝。

易的意识体不知疲倦地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房间里的监控设备每隔几分钟就会发出一声轻微的 “嘀” 声,像是在提醒着这里的压抑和冰冷。

窗外的天色从朝霞满天到烈日当空,再到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大约一天后,黄昏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入了院子。

车轮碾过杂草,发出 “沙沙” 的声响,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莱茵博士。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便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发现了猎物的狼。

他快步走进房间,直奔米雅的床边,拿起监控设备上的数据板,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数字。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嘴角时不时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状态维持得不错。”

莱茵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在评价一件实验品,而不是一个人,

“‘深度睡眠’协议执行得很好。在这里再待两天,避开所有可能的追踪。”

他转头对那个女看守说,语气不容置疑,“两天后的凌晨三点,准时出发去西郊机场,那里有准备好的飞机,直飞南方昆岭口岸。”

女看守面无表情地点头,声音像她的表情一样冰冷:“明白,博士。‘样本’的活性指标一直稳定。”

“样本”... 易的意识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们竟然这样称呼米雅!

莱茵博士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米雅,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那里面有贪婪,有痴迷,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有冷漠,有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实验体。“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抵达中心之前,她不能醒,更不能出任何意外。她是‘奥库勒斯’计划迄今为止最完美的‘支点’,是撬动那个‘源头’的关键。”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多留一刻都会增加风险。

车门关闭的声音传来,轿车引擎启动,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夜色中。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仪器运行的 “嗡嗡” 声和监控设备的 “嘀嘀” 声。

易的意识体如同被困在暴风眼中的幽魂,无形的愤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知道了他们的计划,知道了目的地,却无法阻止,无法警告任何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米雅像一件货物一样被秘密转运,送往那个听起来就充满不祥的 “奥库勒斯” 研究中心!

他的意识紧紧缠绕着米雅,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包裹在其中。

尽管无法唤醒她,无法传递信息,但他绝不会在此刻离开。

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须跟随到底。

灰岩镇的晨光与希望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此刻,易的意识深处,只有米雅苍白的脸庞,和一片冰冷而黑暗的阴谋核心。他能感觉到,一场跨越两个世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