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星辉重燃·暗流再起(2/2)
“我明白了,呵呵!他以为兽人经过与我们一战,实力大损,想趁机捡个便宜,立下擎天之功?真是……利令智昏!”
“传令给索林,”易沉声道,
“让我们的人撤到更安全的距离,只观察,不介入。同时,灰岩镇和法伦斯塔进入一级战备,没有我的亲笔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是。”艾尔雯领命,立刻通过特定的精灵方式,将指令传递出去。
易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蔓延出帐篷,笼罩着整个废弃矿坑营地。他“看”到士兵们围着篝火,沉默地擦拭着武器;“听”到伤员帐篷里压抑的呻吟和玛莎婆婆温柔的安慰;也“感知”到安德烈男爵营地那边,传来的愤懑和不甘的低语。
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等待冈瑟自己跳进他亲手挖掘的坟墓。
接下来的两天,局势的发展果然如易所预料的那般急转直下。
冈瑟·冯·艾森哈特伯爵在铁岩堡的主议事厅内,听着儿子卡尔带回来的、关于易那恐怖武器和兽人惨重损失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初的计划彻底破产,不仅没能借兽人之手除掉易,反而让易展现了令人忌惮的力量,而兽人则把怨气撒到了他的头上。
那名兽人萨满的质问犹在耳边:“伯爵!你提供给我们的情报说那是一支孱弱的队伍!可我们遭遇的是什么?是雷霆,是毁灭!我们失去了最强大的战士,失去了尊贵的萨满和法师!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冈瑟费尽口舌,将责任推给兽人的“轻敌冒进”和易的“隐藏实力”,才勉强将对方搪塞过去。
但他知道,双方那本就脆弱的、建立在利益交换上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一种被冒犯和被欺骗的怒火,以及眼看巨大战功就要从指尖溜走的不甘,灼烧着冈瑟的内心。
他看着沙盘上标注的兽人活动区域,听着探子回报的“兽人士气低落、阵型散乱”的消息(其中不乏他刻意筛选和误导的结果),一个冒险的念头疯狂滋生。
“父亲,兽人新败,实力受损,此时若我们倾力一击,必能一举击溃其主力,奠定北境胜局!”
卡尔虽然也对易的武器心有余悸,但年轻人的好胜和对军功的渴望,让他倾向于主动出击。
几名依附于他的小领主也纷纷附和,希望能跟着捡些功劳。
唯有几名老成持重的将领面露忧色,试图劝阻:“伯爵大人,兽人狡诈,恐有埋伏。不如稳守铁岩堡,等待王都后续指令……”
“等待?等到兽人恢复元气?还是等到易·德文希尔那个小杂种在王都面前抢走所有功劳?”
冈瑟粗暴地打断他们,肥胖的脸上横肉抖动,“我意已决!拂晓出发,目标——枯骨峡谷,彻底剿灭霜狼部落!”
他沉浸在“一举建功、同时震慑易和兽人”的美梦里,完全忽略了麾下将领眼中闪过的疑虑,以及探子报告中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关于兽人调动异常的细节。
翌日拂晓,铁隼军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作响,冈瑟身着华丽的铠甲,一马当先,率领着近四千主力,浩浩荡荡开出铁岩堡,扑向暮色森林。
留守的,除了必要的城防部队,只剩下一些像易和安德烈这样被他排挤的“残兵败将”。
易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远远眺望着铁岩堡方向扬起的烟尘。
索林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
“领主大人,冈瑟的主力已经出动了。方向,枯骨峡谷。”
“嗯。”易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们的人呢?”
“按您的命令,疾风营和磐石营也已进入预定防御位置,灰岩镇城墙完成了最后的加固。”
索林顿了顿,补充道,“安德烈男爵那边情绪很大,他几次想带人跟着去‘捞点功劳’,都被我们的人‘劝’住了。”
易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北境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我们……等消息。”
“是!”索林躬身领命,独眼中闪烁着对易判断的绝对信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就在冈瑟出兵后的第二天下午,一匹浑身浴血、鞍鞯歪斜的战马驮着一名同样浑身是伤的传令兵,疯狂地冲回了铁岩堡。紧接着,铁岩堡方向响起了凄厉的警钟声,一声紧过一声,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不久,更加详细和惨烈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也传到了易的耳中。
血鸦峡谷埋伏!
冈瑟的大军,在进入地形复杂的血鸦峡谷后,遭到了兽人主力的毁灭性伏击!兽人根本不像探子回报的那样“士气低落”、“阵型散乱”,反而如同早就张网以待的猎人,利用地形和早已布置好的狂暴图腾、落石陷阱,给予了铁隼军团迎头痛击!
铁隼军团猝不及防,阵型瞬间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身穿重甲的骑兵在狭窄的谷地施展不开,成了兽人投矛和萨满法术的活靶子。
冈瑟本人被一队精锐的黑兽人死死缠住,亲卫队伤亡惨重,最后是靠着一批死士用身体铺路,才在儿子卡尔的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回铁岩堡。
出征时的四千主力,能跟着逃回来的,不足一千五百人,而且大多带伤,建制被打散,士气彻底崩溃。
随军出征的几名小领主,更是当场战死沙场,连尸体都没能抢回来。
兽人首领格罗什显然不打算给冈瑟任何喘息之机。
在击溃铁隼军团主力后,他迅速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部落战士,汇合了从其他方向赶来的援军,如同绿色的潮水,浩浩荡荡地扑向铁岩堡!
不过一日功夫,曾经象征着北境权威、固若金汤的铁岩堡,就被数倍于守军的兽人部队团围住!城头上,幸存的守军面如土色地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兽人营帐和狰狞的狼骑兵,绝望的气氛如同乌云般笼罩全城。
“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
安德烈男爵几乎是冲进了易的帐篷,他左臂的绷带还渗着血,但脸上却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和扭曲的兴奋。
“易领主!你听到了吗?冈瑟那个老匹夫,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现在像只乌龟一样被兽人围在铁岩堡里了!哈哈哈哈!”
易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带着“虚弱”的苍白,但眼神平静无波。
“安德烈男爵,冷静。” 他缓缓开口,“铁岩堡被围,意味着北境防线出现了巨大缺口。兽人若攻破铁岩堡,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是整个北境。”
安德烈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了变,但依旧难掩幸灾乐祸:“那也是他冈瑟自作自受!要不是他排挤我们,贪功冒进,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领主大人,铁岩堡信使到!称有主帅紧急军令!”
易和安德烈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一名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神色的铁隼军团军官快步走进帐篷,他甚至没来得及整理仪容,就急匆匆地行了一礼,双手呈上一封盖着冈瑟伯爵印鉴的羊皮纸卷:
“易领主,安德烈男爵!主帅军令!铁岩堡现被兽人大军围困,情势万分危急!主帅命你二人,即刻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兵力,火速驰援铁岩堡!里应外合,击溃兽人!违令者,军法从事!”
那军官的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祈求。
安德烈男爵一听就炸了:“驰援?他冈瑟现在想起我们了?当初把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到这里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的士兵伤亡惨重,拿什么去驰援?让我们去送死吗?!”
那信使被安德烈喷了一脸唾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是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易。
易缓缓抬起手,示意安德烈稍安勿躁。他接过羊皮纸卷,仔细看了看,上面果然是冈瑟那熟悉的、带着倨傲笔迹的命令,以及那鲜红的、象征着北境最高军事权力的印鉴。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适时地露出“沉重”和“为难”的表情,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用“虚弱”而“诚恳”的语气开口道:
“这位使者,请回复伯爵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帐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获悉主帅大人身陷重围,我等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提兵前往,与大人并肩作战,共抗外侮。”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悲痛”:
“然,前番暮色森林血战,我军为吸引兽人主力,掩护大军侧翼,已然伤亡殆尽,十不存一。如今营中皆是伤兵残将,兵器甲胄残缺不全,实在……实在无力组织有效的驰援行动啊!”
他指了指帐篷外相互搀扶的士兵,以及远处灰岩镇方向(虽然看不见,但意思到了):
“非是我等不愿遵令,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贸然出击,非但无法解铁岩堡之围,恐只会徒增伤亡,白白葬送这些为帝国流过血的勇士……”
那信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易却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诚恳”地说道:
“唯今之计,我等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派遣快马,星夜兼程,将铁岩堡被困之紧急军情,火速呈报王都,请陛下和元老院速发援兵!”
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表现出自己的“决心”:
“请主帅大人务必坚守待援!我等虽无力正面驰援,但必当竭尽所能,固守灰岩镇一线,加强巡逻,清剿小股渗透之敌,绝不让兽人后方安稳,以为铁岩堡牵制部分压力!此乃我等目前,唯一能为主帅大人、为帝国所尽之绵薄之力了!”
那信使听得目瞪口呆,脸憋得通红,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难道能否认易部队伤亡惨重?难道能说固守灰岩镇、向王都求援不对?
安德烈男爵在一旁,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解气和佩服的神情,他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你……你……” 信使指着易,你了半天,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易领主,你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带给伯爵大人!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帐篷。
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安德烈男爵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笑道:“高!易领主,实在是高!这下,冈瑟那老匹夫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易脸上那“虚弱”和“沉重”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掀开毯子,走下床榻,动作沉稳有力,哪还有半分伤重的样子。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着铁岩堡方向那隐约可见的、被战火映红的天空,目光深邃。
“他不会吐血,”易的声音冷冽如北境的寒风,“他只会更加疯狂地固守,或者……想办法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转过身,看向安德烈和闻讯赶来的索林、艾尔雯等人,眼神锐利如刀:
“但我们,没时间陪他玩了。”
“传令下去!”
“第一,按照我刚才说的,立刻选派精干信使,携带铁岩堡被围的详细军情,前往王都。这戏,要做足。”
“第二,灰岩镇、法伦斯塔,全面进入战争状态!工坊全力运转,农田抢收,所有民兵编组训练!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兽人。”
“第三,索林,加大对外情报的搜集。我要知道兽人的确切兵力、部署,以及……王都可能的反应。”
“是!”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中充满了振奋和决然。
易最后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帐篷,穿透了灰岩镇,看到了那被围困的、象征着旧秩序的堡垒,也看到了北方更广阔、更未知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