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围城心火?异世晴岚(上)(1/2)
初秋的寒风,已然带上了凛冽的刀锋,刮过铁岩堡高耸的黑色城墙,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那声音像是无数亡魂在风中低语,诉说着北境土地上绵延不绝的战火与苦难。
城下,是望不到边际的兽人营帐,绿色的潮水般蔓延至远方的枯骨峡谷,狰狞的狼骑兵在营地外围游弋,马蹄踏过冻土的声响沉闷如雷,带着原始蛮荒气息的号角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守城士兵的心上。
冈瑟?冯?艾森哈特伯爵矗立在主城门楼冰冷的垛口后,肥胖的身躯裹在华丽的铠甲里,铠甲上镶嵌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却丝毫无法为他抵御从城墙缝隙钻进来的寒风,只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脸色铁青,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些咆哮的绿色身影,眼角的皱纹因愤怒和焦虑拧成了深深的沟壑,心中五味杂陈,悔恨与愤怒像两条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脏。
“一时鬼迷心窍…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浓重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当初若不是想贪图那点便宜,看到兽人与易两败俱伤,看到泼天的军功就在眼前,又何至于冒险去进攻兽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与兽人首领格罗什会面时的场景,那个独眼兽人身上虽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粗糙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嘴里说着虚伪的合作承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满是贪婪与残忍,但毕竟合作了那么多年,从那些绿皮兽人的身上赚取了那么多的好处。
如今,算计落空,他被对方视为背叛者,落得如今被数万兽人大军团围困的下场,这简直是北境贵族圈子里天大的笑话!
他眼角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的斯通男爵和杰克逊总督。
斯通男爵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厚重的铠甲,也难掩其军人的硬朗气质,他面容沉稳,正仔细查看着城墙防御工事,手指时不时在城垛上敲击,似乎在判断城墙的坚固程度,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严谨与专业。
杰克逊总督则眼神深邃,看似无意地巡视着城头,但冈瑟知道,这两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失败者。
若非有他们在,他早就想办法再次派出使者,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和格罗什那个独眼兽酋“好好谈谈”了。
可现在,他连这点念头都不敢轻易表露,一旦被抓住把柄,通敌的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不仅会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家族。
“父亲,东面城墙第三段需要增派一队弩手,兽人昨晚的进攻在那里留下了几处破损,我担心他们下次会主攻那里。”
卡尔?冯?艾森哈特走上前,低声汇报,年轻的脸上带着连日激战留下的疲惫与污迹,一道浅浅的伤疤从他的额角延伸到脸颊,那是昨天亲自带队反击时被兽人战斧划到留下的。
他眼神却依旧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剑,紧紧盯着父亲,等待着指示。
冈瑟烦躁地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调!把预备队最后那三十名弩手派过去!该死的,我们的箭矢还够支撑几天?”
他现在满心都是焦虑,根本没有心思仔细思考防御部署的细节,只想着能尽快缓解眼前的危机。
卡尔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父亲现在的心情,但作为儿子,他必须如实汇报情况,声音更低了些:
“如果兽人保持这种强度的攻击,最多…最多五天。滚木和擂石也消耗很大,熔炼铁器铸造守城器械的进度太慢,工匠们已经日夜不停了,可铁矿的供应越来越紧张,而且很多工匠都因为连日劳作病倒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连日来的苦战让整个铁岩堡都陷入了困境,物资的短缺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冈瑟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物资,这是他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城内存粮原本还算充足,但被困多日,坐吃山空,已经开始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度,普通士兵每天只能得到勉强够果腹的黑麦面包,贵族们的食物虽然依旧丰盛,但也比平时差了不少。
伤兵营里更是人满为患,简陋的帐篷里挤满了受伤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药品,尤其是止血和消炎的草药早已告罄。
每天听着伤兵们压抑的呻吟,看着他们因缺医少药而慢慢死去,那种无形的压力比兽人的战鼓更让人窒息。他甚至不敢去伤兵营,害怕面对那些绝望的眼神。
就在这时,城下的兽人阵营忽然产生了一阵骚动。
原本聚集在正面,手持各种简陋武器,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的大批兽人战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伸长脖子朝着西北方向张望,部分队伍开始转向,朝着西北方向躁动起来,隐约可以听到那边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和隐约的喊杀声,那声音虽然遥远,却带着一种令人振奋的力量。
一名了望塔上的士兵,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忽然兴奋地高声喊道:
“禀报各位大人!西北方向,兽人营地外围又出现那支骑兵!他们在袭扰兽人的后勤车队!”
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在沉闷的城头上传播开来,让原本士气低落的守城士兵们都精神一振。
冈瑟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凑到垛口边,眯着眼睛凝目望去。
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战马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情形,但可以看到兽人营地边缘腾起的滚滚烟尘,以及那面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迎风招展的旗帜——蓝底之上,一颗银色的星辰熠熠生辉,那是灰岩镇的标志!是易?德文希尔的人!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瞬间涌上冈瑟心头。
恨意,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恨易那个乡巴佬领主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头,恨他拥有那种神秘的武器和强大的士兵,更恨他现在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城外,衬托得自己这个正牌北境主帅如此无能!如果不是易,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当初在灰岩镇,若不是易从中作梗,他早就掌控了那里的资源,也不会在与兽人的合作中处于被动地位。
但与此同时,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和庆幸,也悄然滋生。
连续几天了,每当兽人的攻势达到高潮,攻城槌一次次撞击着城门,云梯架满城墙,眼看城墙防线就要支撑不住时,这支打着灰岩镇旗帜的骑兵总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兽人外围,或是袭击运粮队,烧毁兽人储存的粮草,或是猎杀落单的斥候,切断兽人获取情报的渠道,甚至大胆地冲击兽人营地边缘,制造混乱。
每一次,都会迫使格罗什分出兵力和注意力去应对,铁岩堡正面战场的压力随之大减。
可以说,正是这支他恨之入骨的队伍,一次次地将铁岩堡从陷落的边缘拉了回来。
就像上次,兽人集中了大量兵力,使用了秘密研制的攻城器械,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士兵们伤亡惨重,眼看就要破城而入,就在这危急关头,易的骑兵突然袭击了兽人后方的粮草基地,火光冲天,兽人军心大乱,格罗什不得不紧急调回部分兵力去保护粮草,铁岩堡才得以喘息,趁机修复了城墙,补充了防御力量。
“又是他们…”杰克逊总督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目光中满是赞叹,
“领队的是那个叫阿肯的年轻人吧?战术执行得很果断,撕咬即走,绝不停留,像狼一样。易领主练兵、用兵,确实有一套。”
他在北境任职多年,见过不少将领,像易这样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出色军事才能的人,实在少见。
斯通男爵也微微颔首,赞同地说道:“游击袭扰,疲敌扰敌,正是当下最合适的战术。兽人兵力雄厚,但补给线漫长,易领主抓住了他们的弱点。若非他们在外牵制,铁岩堡的局面恐怕更为艰难。”
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人,深知在目前的局势下,这种游击战术的重要性,它虽然不能直接击退兽人主力,却能有效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和物资,为守城争取时间。
听着两人对易的赞许,冈瑟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心中怒火更炽,却又无法反驳。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易的队伍确实为铁岩堡带来了喘息之机,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愤怒和嫉妒。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面遥远的灰岩镇旗帜,目光凶狠,仿佛要将它烧穿。
他每一天,都在期盼着这面旗帜的出现,因为那意味着喘息之机,意味着铁岩堡还有希望;但每一次看到它,又如同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提醒着他的失败和易的成功。
这种恨意与依赖交织的煎熬,几乎让他发狂。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在众人面前表演着一场可笑的闹剧,而易则是那个躲在幕后,掌控着一切的人。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但这疼痛却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烦躁与愤怒。
与此同时,铁岩堡西北方向,暮色森林边缘。
阿肯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马蹄在地面上蹬出深深的蹄印。
他手中“坠星”长刀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刀锋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地劈向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兽人狼骑兵。
那兽人狼骑兵反应不及,被长刀从肩膀一直劈到腰部,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溅在阿肯的板甲上,顺着光滑的板甲表面滑落,只留下几滴几不可见的血珠。
“撤!第二队断后,第一队随我转向东南,绕开那片洼地!”
阿肯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他知道,兽人主力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们的任务是袭扰,不是与兽人硬拼,必须尽快撤离,避免陷入重围。
三十余名疾风营骑兵在他的指挥下,如同臂使指,迅速变换阵型。
负责断后的士兵迅速从马鞍旁取下最后几枚烟雾陶罐,用力掷向地面,“砰”的几声巨响后,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像一道屏障,遮蔽了兽人追击的视线。
队伍如同灵活的游鱼,在兽人部队的缝隙中穿插而过,马蹄踏碎枯枝与冻土,溅起一片泥雪,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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