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狼藉、狐疑与京畿风起(2/2)

“领主大人,您目前在我会的账户,主要包含以下几部分:一是先前委托我会代售铁矿石的款项,扣除佣金及您之前支取购买物资的预付款后,结余为八十七枚帝国鹰金币;二是您母亲留下的部分古钱币及首饰拍卖所得的第一笔分成,计二百三十枚金币(后续还有两场专场拍卖);三是您之前存入的洛林古金币估值保证金一百五十枚金币。矮人武器拍卖所得两千四百金币,法伦斯塔购入的物资及粮食是两百三十六金币,目前账户总资产约为两千六百三十一枚帝国鹰金币,并且还在稳步增值中。所有资金安全无虞,享有利息。”

哈维有些得意地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当然利息还没有到结算日,还有这次的狼皮——”

难怪哈维要得意,这个数字让旁边的科尔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眼中放出光来。

易面色平静,但心中也是一动,没想到自己的“身家”在不知不觉中已积累至此。这为领地未来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底气。

“有劳哈维管事和伊薇特执事费心。”易沉稳地点点头,“这批狼皮,我也希望能存入商会账户,委托总会进行拍卖,所得款项一并计入即可。”

“明智之举!”哈维抚掌笑道,

“集中资源,才能获得最大收益。请您放心,这批皮货我一定为您安排最高规格的拍卖渠道。你需要支取任何物资或资金,只需凭您的印信即可随时办理。”

交易谈得异常顺利。

哈维的热情远超以往,显然易不断增长的资产和所展现的潜力,已使其成为金雀花商会愈发重视的客户。

就在气氛融洽之际,易仿佛不经意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说起来,这次能侥幸猎获这些狼群,也是无奈之举。若非领地屡遭厄运,狼群也不会如此疯狂地冲击边境...”他语气沉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愤懑。

哈维管事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试探着问:“哦?领主大人似乎又遇到了麻烦?”

“何止是麻烦...”易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哈维管事不是外人,我也不怕您笑话。有些人,似乎就见不得法伦斯塔有一点起色。先是粮食物资里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接着矿坑‘意外’坍塌;内部还有人纵火...桩桩件件,逼得人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声音更低:“我甚至怀疑...是否动用了某些...不属于常规范畴的力量。毕竟,有些‘意外’,巧合得令人心惊。”

他说得含糊其辞,没有直接指控阿尔伯特,却巧妙地将“神秘力量”与领地的灾祸联系在了一起,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哈维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商人的圆滑。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领主大人说笑了...不过,您领地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请您放心,金雀花商会永远是您可靠的朋友。”

易也端起了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然而,就在易和科尔离开后不久,哈维管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回书房,迅速写下了一封密信,将易今日所言,尤其是关于“神秘力量”的暗示,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并用最快的信鸽,发往王都的金雀花商会总部,呈报伊薇特执事。

他深知,这种涉及超凡力量被用于领地倾轧的传闻,无论在商会内部,还是在王都那些大人物耳中,都极具价值。

京畿,奥洛斯王城,皇宫深处。

皇帝艾拉曼塔斯二世并未坐在冰冷的王座之上,而是在御花园的暖房里接见了两位重臣。

暖房内四季如春,奇花异草芬芳馥郁,与窗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皇帝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穿着简约的深色常服,指尖轻轻抚过一株兰草的花瓣,听着元老院首席议员奥勒留和情报总管瓦勒斯的低声汇报。

“...金雀花商会通过非正式渠道传递来消息,法伦斯塔其近期遭遇的一系列‘意外’,可能涉及超凡力量的不当运用。”

瓦勒斯总管声音平稳,递上一份简报文牒。

奥勒留议员,一位须发皆白、目光睿智的老者,微微颔首接口道:“陛下,边境巡防队的报告也提及了异常能量波动的记录,与法伦斯塔灾祸时间点吻合。元老院方面认为,无论真相如何,阿尔伯特公爵近期的动作过于频繁和酷烈,已引起边境不安和多方关注。他若真逾越了默许的领地竞争底线,此风不可长。”

皇帝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两位臣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尔伯特——,嗯——。”皇帝沉吟着。

“他打压自己的侄子,朝野皆知。但动用超凡力量制造‘意外’...”

他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触碰了帝国维持稳定根基的律法核心。帝国能屹立至今,靠的是秩序,是规则,而非强者肆意妄为的丛林法则。尤其是现在,北境蛮族蠢蠢欲动,南方诸省又生饥馑,内部更需要稳定。”

他又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奥勒留,以元老院边境安全委员会的名义,向阿尔伯特公爵发出一份质询令。措辞需严厉,要求他对法伦斯塔方向的异常能量波动及边境狼群大规模异常死亡事件做出正式解释,并重申帝国关于严格控制超凡力量用于内斗的严令。不必定罪,但要让他知道,帝国的眼睛看着那里。”

“遵命,陛下。”奥勒留躬身领命。

“瓦勒斯,”皇帝又看向情报总管,“加强对鹰巢城和法伦斯塔方向的监控。我要知道阿尔伯特下一步的真实动向,也要看看那位年轻的德文希尔,是否真如传言般坚韧,又是否...藏着些什么。”

皇帝的目光变得幽深,

“平衡,是关键。不能让阿尔伯特一手遮天,也不能让边境陷入彻底混乱。或许...一颗懂得在夹缝中求生、甚至能让阿尔伯特感到棘手的新芽,对帝国并非坏事。”

“是,陛下。”瓦勒斯低头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奥勒留议员也行礼告退,前去起草那份必将震动鹰巢城的质询令。

皇帝艾拉曼塔斯二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株兰草,眼神平和却深邃。

京畿的风,因远方边境的纷争和一句看似无心的抱怨,开始悄然转向。一场针对阿尔伯特公爵的无形压制,在帝国最高权力层的意志下,缓缓启动。

而易本人,正带着商会提供的、用账户资金购买的最新一批精良铁锭和药品,踏上了返回法伦斯塔的归途。

严冬依旧,前路未卜,但来自京畿的风,已带来了一丝微妙而强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