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秩序之脉与异世回响(1/2)
初春的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穿透法伦斯塔上空的薄雾时,给新垦的田野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易踩着田埂上刚冒头的嫩草,靴底沾满带着湿气的泥土,裤脚还挂着昨夜凝结的霜花。
他弯腰拾起一块垄作犁的碎片 —— 是昨天泰姆用力过猛崩掉的犁尖,银灰色的断面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金属光泽,像冻住的星河。
“领主大人,您看这新犁!” 泰姆推着装满黑麦种子的木车从田埂那头过来,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 “嘎吱嘎吱” 的呻吟,活像个生了锈的老骨头在抱怨。
少年脸上沾着三道黑泥印,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和他手里捧着的黑麦种子形成鲜明对比,“这玩意儿切土跟切黄油似的!就是俩壮汉拽着都费劲,要是能有头长着螺旋角的那种野牛……”
“是犍牛。”
易笑着纠正,指尖在犁尖碎片上轻轻摩挲。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他忽然想起米雅说过的 “分子热运动”—— 此刻那些看不见的粒子正在他掌心疯狂跳动,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精灵。
“会有的,等咱们的麦酒换来了灰岩镇的粮食,就去换三头犍牛,让你当牛倌。”
泰姆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刚打磨好的铜钉:“真的?那我现在就去给木车装草料!”
他转身就跑,木车轱辘 “哐当” 一声撞在石头上,洒出半袋种子,引得田垄里的领民们一阵哄笑。
易正弯腰帮着捡种子,城堡望楼突然传来号角声 —— 三短一长,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铜铃,在冻土上空荡出层层涟漪。
这是友方访客且规模不小的信号,他拍掉手上的泥土,快步朝城堡走去。
刚转过训练场的拐角,就看见城堡门口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二十辆马车排成两列,像一串趴在地上的钢铁蠕虫。
三位留着及胸胡须的矮人正指挥学徒卸车,为首那个的胡子是亮闪闪的黄铜色,编成三股麻花辫垂在胸前,每根辫梢都拴着个小铜铃,一动就 “叮铃哐啷” 响。
他肌肉虬结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正单手拎着个半人高的铁砧,脸不红气不喘。
“易领主!” 黄铜胡子放下铁砧,震得地面都颤了颤,他用生硬的大陆通用语嚷嚷,右手夸张地按在胸前行礼,铁手套撞得锁子甲 “哗啦” 响,
“我是格伦?铁砧,石锤部落首席锻造师!巴林那老酒鬼让我们来履约 —— 他说再不来,你的钢锭就要被老鼠啃光了!”
易忍不住笑出声。
巴林的红胡子在他脑海里晃了晃,活像团烧得正旺的火焰。
格伦指着身后两位矮人:“这位是伯恩?熔火,能把熔炉烧得比火龙肚子还热;那位是多克?锐锋,打出来的箭头能穿透幽灵!”
被点名的伯恩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他的胡子是暗红色的,像刚从炉膛里捞出来的炭;多克则只是点点头,灰色的胡子里藏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盯着易腰间的星落法杖,仿佛在估算杖身的金属纯度。
“还有这些!”
格伦猛地转身,指向马车后面站成两排的矮人战士。
他们穿着厚重的链甲,头盔上装饰着磨得发亮的牛角,手里的巨斧比护卫队的长矛还长,斧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石盾卫士!巴林说让他们帮你把城堡修得比铁岩堡还结实 —— 顺便盯着你别偷偷把钢锭藏起来!”
矮人们齐刷刷地用斧柄顿地,“咚” 的一声闷响,像远处传来的雷声。
易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比壁炉里的火焰还让人暖和。
这才是真正的盟友,不仅带着铁匠和工具,还把部落最精锐的战士都派来了。
“阿肯!” 易朝训练场喊了一声,正在教护卫劈木桩的队长立刻跑过来,钢甲在他身上晃得像套铃铛,“把东翼的仓库腾出来给矮人们放工具,再让厨房炖十锅牛肉汤 —— 多加土豆!”
格伦的眼睛瞬间亮了:“有麦酒吗?巴林说你这儿的麦酒比蜂蜜还甜!”
“管够。”
易笑着点头,看着矮人们兴高采烈地搬东西。
格伦指挥学徒把个黄铜大熔炉抬进工坊时,老布正蹲在门口磨凿子,看到那熔炉上盘旋的火焰符文,手里的凿子 “哐当” 掉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活了五十年,头回见会自己喘气的炉子……”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嗡嗡作响的忙碌声。
工坊区的锤打声从早到晚不停歇,格伦教学徒们用 “三锤定形法” 锻打铁器,第一锤敲出轮廓,第二锤压实纹理,第三锤淬出韧性。
老布一开始还不服气,抱着自己打了三十年的铁砧哼哧哼哧较劲,直到多克用块废铁打出把能削铁如泥的匕首,老头才红着脸递上自己珍藏的麦酒。
石盾卫士们也没闲着。
他们帮着加固城墙时,用的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把焰心矿粉末混在砂浆里。
伯恩说这样能让石头在月光下发光,还能烧死试图挖墙脚的虫子。
阿肯带着护卫队跟他们学格斗,那些矮人身形虽矮,却能把比自己还高的人类战士摔得四脚朝天。
有次泰姆偷偷学矮人起势,结果把自己绊倒在木桩上,引得众人笑了整整一下午。
游侠凯尔文又来了。
这位总披着灰斗篷的家伙清晨出现在城堡门口时,箭囊里多了三支带着兽人血污的箭矢,说是 “追踪可疑斥候”。
易干脆把他往客房里拽:“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不如尝尝玛莎婆婆新酿的浆果酒。”
凯尔文居然没拒绝。
但他的举动越来越奇怪 —— 别人都盯着工坊里的新炉子看,他却蹲在田埂上数麦苗;别人围着矮人战士学用战斧,他却在食堂听流民讲逃难的经历。
有天易在临时学堂教孩子们认字,转头发现凯尔文正站在窗外,看着孩子们用炭笔在木板上写字,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石子。
“领主大人,您真的让他们认字?”
晚餐时,凯尔文用银刀切割着烤野猪肉,刀刃划过盘子发出 “滋滋” 声。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冰碴子掉进水里,“我见过的领主,只会让平民多生孩子多干活。”
易正往面包上抹蜂蜜,闻言笑了笑:“不认字怎么记账?总不能每次交易都靠掰手指头吧。”
他把抹好蜂蜜的面包推过去,
“尝尝?玛莎婆婆加了百里香。”
凯尔文咬了一口,面包渣沾在他下巴上:“您推行的‘按劳分配’,也是为了记账?”
“不全是。”
易搅动着碗里的肉汤,油花在表面晃出细碎的波纹,
“你想啊,如果干多干少一个样,谁还愿意把力气使出来?就像你们游侠追踪猎物,跑得慢了连骨头都啃不到,对吧?”
凯尔文的刀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流星:“您很特别,易领主。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想着给平民搭学堂、分粮食 —— 不怕养出一群白眼狼?”
“怕啊。”
易故意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所以我让泰姆每天给学堂的孩子们讲一遍,是谁让他们有面包吃、有地方住的。这小子记性好,能把我的名字编成顺口溜。”
凯尔文低低地笑了一声,这是易第一次见他笑。篝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把他嘴角的纹路都染成了暖黄色。
“灰岩镇的铁隼伯爵可不会编顺口溜。”
他突然压低声音,刀叉碰撞的声音也轻了下来,“我听说他正在招募佣兵,说是要‘清理边境的麻烦’。阿尔伯特公爵的使者上周去了铁岩堡,带了三车金币。”
易舀肉汤的勺子停在半空。
铁隼伯爵和阿尔伯特公爵是一个阵营,灰岩镇以前就是他的封地。瑟琳娜公主让自己接管灰岩镇,等于从铁隼伯爵嘴里抢肉吃。
“他们想干什么?” 易的指尖微微收紧,木勺的边缘硌得手心有点疼。
凯尔文嚼着野猪肉,腮帮子动了动:“谁知道呢。或许是想在您去灰岩镇的路上,‘请’您喝杯送行酒?”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了,暮色森林边缘的兽人最近很活跃,我在枯骨峡谷发现了新的营地痕迹,至少有五十个兽人。”
易心里咯噔一下。五十个兽人,足够把灰岩镇搅得天翻地覆了。阿尔伯特公爵的军队按兵不动,铁隼伯爵招兵买马,兽人又在旁边虎视眈眈 ——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复杂。
“多谢。” 易认真地看着凯尔文,“这些情报很重要。”
凯尔文只是耸耸肩,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长弓:“我只是路过。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去西边看看兽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易,“您的领地…… 很有意思。别让它变成第二个铁岩堡。”
门 “吱呀” 一声关上,带走了屋里最后一丝凉意。易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凯尔文的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 这个神秘的游侠,到底是谁?他对自己的领地,又抱着怎样的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易把更多精力放在了修炼上。
深夜的书房里,烛火在银烛台上跳动,把星落法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条盘旋的龙。
他摊开母亲莉芮尔留下的兽皮笔记,泛黄的页面上用华夏文字写着:“晶石者,非储能之器,乃调频之钥也。”
“母亲,你当年还是走错了路啊。” 易轻叹一声,指尖拂过那些娟秀的字迹。莉芮尔把晶石当成了能量源,却没发现它们真正的用处 —— 就像有人拿着收音机却不知道要调台,只当它是个会发光的盒子。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淡蓝色的晶石,这是上次从矮人那里换来的 “水纹石”。
在烛光下,晶石内部仿佛有水流在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 “嗡嗡” 声。易闭上眼睛,精神力像羽毛般轻轻落在晶石上,试图捕捉它的振动频率。
一开始,精神力像匹脱缰的野马,要么冲得太猛,把晶石的频率搅得一团乱;要么太弱,根本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波动。
易的额头很快布满了汗珠,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只小锤子在里面敲。
“放松…… 就像摸泰姆家那只刚出生的小猫。”
他喃喃自语,想起米雅教他的呼吸法 —— 吸气时数到七,呼气时数到十一。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精神力也变得温顺起来,像条听话的小鱼,轻轻游向晶石的频率场。
他 “看到” 了 —— 在意识深处,水纹石的频率像一道蓝色的波浪,起起伏伏,带着规律的节奏。
而星穹之引的频率则像一片星空,无数光点按照某种神秘的秩序旋转、闪烁。
易试着让精神力模仿水纹石的频率,再小心翼翼地靠近星穹之引的 “星空”。
一次,两次,三次…… 第七天深夜,当易的精神力几乎耗尽,意识开始模糊时,星穹之引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晃动,而是频率层面的共鸣,像两颗心在同一时刻跳动。
下一秒,易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身体,坠入一片无尽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永恒的黑暗。
但在这片黑暗中,又好像藏着什么 —— 当他 “看” 过去时,能感觉到一个模糊的存在;可当他想仔细 “看” 时,那存在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奇妙的交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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