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频率共振与意外涟漪(2/2)
此人距离大法师境界恐怕仅一步之遥,且极其擅长伪装,像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易集中精神,如同用无形的刻刀,将这股独特而令人厌恶的频率特征深深烙印在感知深处。
这是一个危险的标记,像地图上圈出的陷阱,日后一旦再现,他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看来,铁隼伯爵手下,还真是藏龙卧虎。”
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
他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 让艾拉加强行政厅和粮仓的守卫,同时将侦测符文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城镇,一旦这股黑暗能量靠近,即刻示警。
前厅恢复了安静,艾拉转身朝书房走来,甲胄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易收回意识,看向窗外。
灰岩镇的街道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货郎摇着铜铃走过,铃声里混着孩童的嬉笑;铁匠铺传来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火星溅在青石板上,像转瞬即逝的星辰;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着一只瘸腿的土狗跑过,裙摆扫起的尘土在阳光下跳舞。
这片平静之下,暗流却在加速涌动。
易忽然想起米雅,便将一丝意念投向那个遥远的病房。
她应该醒了吧?会不会还在纠结那个能量模型?
意识穿过时空壁垒,他 “看” 到米雅的病房。
阳光透过窗户,在被单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得像节拍器。
米雅靠在床头,脸色比清晨好了些,正捧着一本《量子宇宙》看得入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走廊上,一名护士推着换药车缓缓走来。
粉色的护士服,戴着口罩,步履轻盈得像猫。
她核对手里的输液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 “轱辘” 声,渐渐靠近米雅的病房。
米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意识微微一动,像伸懒腰的小猫。
或许是昨夜的高强度计算意外增强了她的感知,又或许只是巧合 —— 她那还不稳定的、探索性的意识碎片,如同一个笨拙的触手,猛地 “戳” 了出去,无意识地撞入了护士的精神。
“嗡……”
易清晰地 “听” 到一声极其细微的精神嗡鸣,像琴弦被不经意拨动,发出低沉的共振。
门外的护士猛地顿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与茫然。
她的眼神瞬间失焦,像蒙尘的玻璃,手里的输液单飘落在地。
推车也停了下来,药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她身体晃了晃,软软地瘫倒下去,撞在墙上发出轻微的闷响,然后顺着墙壁滑倒在地,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唾液。
(…… 咦?)米雅的意识里充满了懵懂和惊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怎么了?外面什么声音?好像有人摔倒了……)
易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声通过意识连接传递过去,带着明显的揶揄:(没什么,一位护士小姐似乎太累了,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米雅的意识立刻变得警觉和慌乱,像受惊的小鹿:(啊?不会是我…… 我刚才好像…… 感觉到外面有人,然后就…… 我不是故意的!天哪!怎么办?会不会被发现?她没事吧?)
她的意识流急促而混乱,像被风吹乱的线团,连带着易都能感受到她脸颊发烫的热度,像被火烧了一样。
她 “看” 着门外闻声赶来的医生和护工围在护士身边,有的掐人中,有的高声叫着 “小李”,有的跑去推急救车,一阵忙乱。
护士的睫毛动了动,却没睁开眼,嘴角的唾液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她…… 她好像醒不过来……)
米雅的意念带着哭腔,(会不会是我把她弄伤了?易,我是不是闯祸了?)
易强忍着笑意,安抚道:(别担心,她只是精神受到了一点轻微的冲击,就像突然被强光晃了眼,过会儿就会醒。没人会发现是你做的,这只是个意外。)
他能 “看到” 护士的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大脑暂时宕机,便放下心来。
米雅的意识依旧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真的吗?可他们好像很紧张…… 医生在翻她的眼皮,护工在摸她的脉搏……)
她的意念偷偷探出门外,像个好奇又害怕的小偷,(啊!她动了!她好像要醒了!)
果然,那护士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得像刚睡醒的猫。她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喃喃道:“我…… 我怎么在这儿?”
医生松了口气,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是不是熬夜玩手机了?走着路都能睡着!快起来,还有病人等着换药呢!”
护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输液单,推着车匆匆离去,仿佛刚才的昏迷只是一场错觉。
米雅的意识这才松弛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呼…… 吓死我了……)她的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忍不住好奇,(易,我刚才那是…… 魔法吗?就像你用的那种?)
易沉吟片刻,答道:(或许吧,这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精神共鸣,就像两个音叉靠得太近,一个振动时会带动另一个。你的精神力在计算时变得格外活跃,恰好触碰到了她的精神场,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也说明,你的意识感知在变强,就像幼苗破土而出。或许以后,你能像我一样,更清晰地‘看到’我的世界。”
米雅的意识瞬间被好奇取代了慌乱,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真的吗?我也能看到灰岩镇的街道?看到你说的那些佣兵、铁匠,还有那条大白河?”
(当然。)
易笑着,将灰岩镇码头的景象传递过去 —— 货船正在卸货,搬运工扛着麻袋吆喝,河风吹起他们的粗布褂子,远处的白帆像展翅的鸟。
(等你精神好些,我们可以试试。)
米雅的意识雀跃起来,像跳动的火焰:“好呀好呀!我还想看看你说的‘灰烬之鹰’的旗帜,是不是真的像你描述的那样,红得像燃烧的火。”
(会有机会的。)
易的目光落在窗外,铁岩堡信使的马蹄声早已远去,但那股黑暗能量的余味仍在空气中弥漫,像未散的阴霾。
(不过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莱茵博士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查房,别让他看出异样。)
提到莱茵博士,米雅的意识立刻警惕起来,像受惊的刺猬:“嗯!我知道了。他昨天还拿着我的血液样本念叨‘能量场异常’,怪怪的。”
她的意念偷偷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试管,里面的红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说今天还要做什么‘深度检测’,我总觉得不太舒服。”
易的眼神沉了沉。
莱茵博士的身影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 白大褂,金边眼镜,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敲着病历夹,身上有种消毒水与臭氧混合的怪味。
此人对米雅的异常能量波动过于关心,若让他发现米雅能无意识影响他人精神,后果不堪设想。
(别担心,)他安抚道,(我会看着的。如果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我会告诉你。)
米雅的意识安心下来,像被阳光晒暖的小猫:“嗯!有你在,我不怕。”
她打了个哈欠,意识渐渐昏沉,
(我先睡一会儿…… 等我醒了,再帮你想那个能量模型……)
(睡吧。)易轻声回应,切断了大部分意识连接,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感知,像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火星的轻响。
易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提笔蘸墨。
狼毫笔饱蘸浓墨,在纸上划过的 “沙沙” 声格外清晰,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写下一行字:“加强对铁岩堡信使及其随从的监控,尤其注意那个披灰皮甲、持锈短剑者,其能量特征为……”
他停顿片刻,将那股阴冷死寂的频率特征转化为一连串符文,像扭曲的蛇,“若其离开驿馆,即刻汇报。”
写完,他唤来艾拉,将纸条递给她:“让最可靠的斥候去办,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艾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眉头微蹙:“大人,这是……”
“一个危险的标记。” 易沉声道,“此人或许比沃克更棘手,务必小心。”
艾拉郑重点头:“属下明白。”
她转身离去,银甲的反光在门口一闪而逝。
易走到窗边,望着灰岩镇的方向。
阳光已升至头顶,将街道晒得暖洋洋的,镇民们的身影在光影中移动,像跳动的音符。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铁岩堡的密函、码头的弩箭、潜伏的暗黑法师,还有王都那些看不见的博弈,正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盘龙胎记,那里传来微微的暖意,与米雅的意识遥相呼应。
两个世界,两种智慧,此刻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风暴将至,但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易拿起星落法杖,杖顶的星辰碎片在阳光下闪烁,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
他仿佛能感受到法伦斯塔的工坊里,布伦特正带领学徒们锻造新的兵器;能听到灰岩镇的水利工地上,劳工们的号子声越来越响亮;甚至能 “看” 到米雅在梦中蹙起的眉头,像在解一道复杂的难题。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像一盘精心布局的棋。
而他,只需静待落子的时机。
暮色渐浓时,科尔匆匆赶回,脸上带着兴奋与凝重:“大人,哈维管事那边传来消息,伊薇娜执事的商队已过赫利尔隘口,预计明日午后抵达。另外……”
他压低声音,“铁岩堡的信使在驿馆里没安分,沃克刚才派人去了码头,似乎在和那批‘布匹’的押运者接头。”
易点点头,并不意外:“知道了。让艾拉加派暗哨,盯紧码头和驿馆之间的动静。”
“是!” 科尔应声退下。
夜幕像巨大的黑丝绒覆盖了灰岩镇,行政厅的烛火却彻夜未熄。
易坐在书桌前,星落法杖斜靠在桌边,杖身的星辰碎片与他腕间的胎记隐隐共鸣,发出微光。
他的意识一半笼罩着灰岩镇的暗流,一半连接着京都病房里平稳的呼吸,像一个守夜人,守护着两个世界的平衡。
凌晨时分,艾拉再次来报:“大人,沃克的随从离开了驿馆,去向不明。但我们的人在他经过的巷子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黑鸦已就位,静待风起。”
易展开纸条,指尖拂过那行字,纸页瞬间凝结出薄霜,将字迹冻成冰痕。
他冷笑一声:“风,很快就会来了。”
窗外,一只夜枭掠过,发出 “咕咕” 的啼鸣,像在应和他的话。而在遥远的京都医院,米雅翻了个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梦到了什么温暖的场景。两个世界的夜晚,都还很长,但黎明已在不远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