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星火铸魂与双界微澜(1/2)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慢而沉重地覆盖了灰岩镇的天空。

星辉军三座营地的校场上,火把被精心布置在各个角落,火焰在微风中跳跃,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映在夯实的黄土地上,如同无数舞动的幽灵。

白日里体能训练留下的汗水早已被晚风吹干,只在粗布军服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但士兵们并未得到片刻喘息 —— 每日雷打不动的晚间集会,恰是一天中最关键的时刻。

点将台用青石砌成,边缘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

易站在台中央,他没有穿着象征领主身份的丝绒长袍与银质铠甲,而是一身灰蓝色的星辉军制式作训服。

这套衣服的布料与普通士兵的并无二致,只是领口处用银线绣着一枚简化的星穹图案 —— 这是唯一的区别,却在无形中消解了阶级的隔阂。

火把的光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流动,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照得如同夜空下的寒潭。

“兄弟们!”

易的声音经过连日来在空旷场地的刻意练习,已能不借助任何魔法便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我们不练队列,不拼刺刀,我们来谈谈心,说说我们为何站在这里,将来又要走向何方。”

台下数千名士兵鸦雀无声,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点将台上的年轻领主。

经过近一个月的 “折磨”,他们眼中最初的怀疑与散漫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疲惫、条件反射般的服从,以及一丝被高强度训练意外激发出的锐气。

但更深层的东西 —— 那些能让他们在战场上甘愿为同伴挡刀的信念,那些能让他们在绝境中依然紧握武器的意志 —— 尚需精心引导。

校场边缘的阴影里,艾拉、阿肯和索林三位营长并肩而立。

艾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她的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金属护手与皮革剑鞘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作为皇家卫队出身的军官,她自幼接受的教育是 “士兵只需服从命令”,此刻看着易准备与士兵 “谈心”,秀眉微蹙间难掩困惑。

阿肯则抱着粗壮的胳膊,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 —— 在他看来,能打胜仗的军队才是好军队,说再多漂亮话不如多练几套杀招。

唯有索林,这位断臂的老兵凝视着易的背影,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 他见过太多因信念崩塌而溃散的队伍,深知易此刻所做之事的分量。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还在嘀咕。”

易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农夫审视自己的田地,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领主大人给粮给饷还给田,我们卖命就是了。搞这些站队列、向左转向右转,还有这晚上听讲的劳什子,有什么用?”

他刻意模仿着士兵们私下抱怨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北境特有的粗粝口音,“战场上,兽人的斧头砍过来,难道你跟它讲纪律?铁岩堡的杂碎杀过来,难道你跟他比谁喊报告声音大?”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轻笑,如同冰封的河面裂开细缝。

前排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士兵忍不住咧开嘴,被身旁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才慌忙收敛。

这些话确实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 来自冻土村的泰姆就是其中之一,他参军只为给妹妹挣够过冬的粮食,此刻正低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嘀咕:“可不是嘛,昨天练正步把脚磨破了,这要是在田里干活,早多收两捆麦子了。”

易敏锐地捕捉到士兵们情绪的松动,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钎般坚硬:“但我告诉你们,有用!而且有大用!”

“队列训练,磨掉的是你们身上的散漫气!” 他向前迈出一步,火把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

“让你们明白,你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整体!一个人的力气再大,能大过一头猛犸象吗?不能!但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听从同一个号令,动作整齐划一,就能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碾碎任何敌人!”

他指向校场左侧的器械区,那里立着一排用松木制成的假人:“昨天三营的刺杀训练,有人擅自加快突刺速度,结果不仅自己的木枪折断,还撞歪了旁边战友的武器。这要是在战场上,就是给敌人送命!”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三营的士兵们纷纷看向那个闯祸的同伴。

那是个来自灰岩镇的铁匠学徒,此刻涨红了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索林适时地咳嗽一声,独臂重重按在腰间的长刀上,三营的骚动立刻平息下去。

“严格的军律,不是为了束缚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们,保护你们身边的袍泽!” 易的声音愈发激昂,如同大白河涨潮时的涛声,

“想象一下,如果冲锋时有人怯战后退,会冲乱整个阵型,害死多少人?如果撤退时有人不听号令擅自行动,又会引来多少追兵,让多少兄弟无法生还?”

他停顿片刻,让这些话语在士兵们心中充分发酵,才继续说道:“《星辉军律》第一条,绝对服从!服从的不是我易某个人,服从的是能让你和你的兄弟活下去的集体意志!”

校场东侧的篝火旁,几个负责警戒的老兵正在擦拭武器。

听到这里,一个脸上刻着刀疤的老兵放下了手中的磨刀石 —— 他曾在五年前的黑鸦峡谷战役中亲历过溃败,眼睁睁看着战友因为阵型被冲乱而被兽人分割屠杀。

此刻他紧了紧握住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

易走到点将台边缘,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前排士兵:“我们当兵,不仅仅是为了那两枚银狼币,不仅仅是为了那份能传家的功勋田!”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我们是为了让我们的父母妻儿,能安心在家园生活,不必担心被掠夺,被屠杀!我们是为了让我们脚下的土地,不再被贵族老爷们视为可以随意丢弃的草芥!我们星辉军,守护的是我们自己的未来!”

“军属赋税减半,遇灾优先赈济;伤残者,领地奉养;战死者,抚恤金足额发放,子女由领地供养至成年!” 易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士兵们的心上,

“这些,不是施舍!这是你们,用纪律、用勇气、用忠诚换来的应得的尊重和保障!是你们为自己,也为家人挣来的坚实后路!”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叫托比,来自被兽人焚毁的西坡村,父母双亡的他一直担心年幼的妹妹无人照料。

此刻听到 “子女由领地供养至成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妹妹绣的平安符,指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讲武堂识文断字者优先擢升,是要让你们明白,光有勇力不够,还要有智慧!”

易的声音逐渐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这支军队,不要只知道厮杀的莽夫,要的是能看懂地图、明白战术、未来甚至能独当一面的军官!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

他走下点将台,沿着士兵队列间的通道缓缓前行。

火把的光芒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的作训服与士兵们的并无二致,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光晕。

“你们当中,有农夫、有铁匠、有流浪汉,甚至还有佣兵。” 他的目光与士兵们对视,“但从穿上这身军服开始,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 星辉军的战士!”

当他走过泰姆身边时,这个年轻的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有力:“你妹妹托玛莎婆婆照顾得很好,昨天还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看她。”

泰姆的眼眶瞬间红了,用力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 “是,大人!”

艾拉站在原地,看着士兵们眼中逐渐燃起的光芒,若有所思地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她想起皇家卫队那些严苛的军规,从未有人解释过为何而战,只知道为皇室尽忠。

此刻看着这些出身底层的士兵因为几句朴实的话语而眼神发亮,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纪律与信念结合时,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

夜色渐深,火把的光芒却仿佛穿透了黑暗。

当易宣布解散时,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校场,脚步声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 那是信念在心中扎根的重量。

阿肯挠了挠头,对索林嘟囔道:“这小子……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索林没有说话,只是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世界,京都医院的庭院里阳光正好。

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轻轻拂过洁白的栅栏。

米雅坐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母亲正拿着一本诗集,用温柔的语调读着叶芝的《当你老了》。

米雅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原本干枯的头发也有了几分光泽。

她能在母亲的陪伴下慢慢行走,甚至能独自坐半个时辰而不感到疲惫。

这几日,她无意中按照易分享的冥想法门调整呼吸,竟发现精神力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 昨天护士来抽血时,她只是心里想着 “轻点”,针头刺入皮肤的痛感就真的减轻了许多。

“妈妈,我想自己走走。”

米雅打断了母亲的朗读,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久违的活力。

母亲担忧地看着她,但在女儿坚持的目光下,还是松开了手。

米雅扶着长椅的扶手,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手腕的胎记上,那片小小的星云状印记似乎比往日更清晰了些。

这时,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拄着双拐从她面前经过,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

走到长廊拐角时,小女孩脚下一个趔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左侧倒去。

米雅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集中精神,一股微弱却精准的力量托了小女孩一下。

小女孩惊讶地站稳身体,疑惑地回头张望,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稳住了。

米雅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女孩愣了愣,也奶声奶气地说了句 “谢谢姐姐”,然后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看着小女孩欢快的背影,米雅悄悄握紧了拳头,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运用 “小魔法” 帮助他人的感觉,比任何药物都更能让她感到生命的真实。

她想起易描述的灰岩镇,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 她想变得更强,想为那个遥远的世界做些什么。

回到病房后,米雅打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让父母帮忙从网上搜集了大量的军事题材影视剧、纪录片,甚至还有一些间谍小说和纪实文学。

《士兵突击》《谍影重重》《兄弟连》…… 这些在她以前看来只是娱乐的内容,现在却成了可能改变另一个世界命运的宝藏。

“这些应该有用吧。”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的 “发送” 按钮。

通过星穹之引传递这些信息会消耗大量精神力,但她顾不上了。

当那些关于新兵训练、特种作战、情报工作的画面和文字化作信息流,顺着无形的纽带涌向遥远的北境时,米雅感到一阵眩晕,却在倒下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灰岩镇的断剑酒馆早已打烊,木门被牢牢锁上,窗棂上挂着的灯笼也换成了遮光的黑布。

往常喧嚣的大堂此刻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在粗糙的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易坐在主位,加尔文、莉娜、老杰克、小托和小豆子围坐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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