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都暗涌与金殿攻防(下)(1/2)

当安东尼议员和其他保守派大臣们终于停下了他们的指控,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时,瑟琳娜公主缓缓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帝艾拉曼塔斯二世深深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标准,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如同降临人间的女神。

“陛下,诸位臣公!”

瑟琳娜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如同山涧清泉,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残余的躁动,“安东尼议员所言,听起来确乎骇人听闻。然而,指控需要证据,尤其是如此严重的指控,更需确凿无疑的事实支撑。恕我直言,刚才所闻,多为臆测、夸大其词,甚至不乏恶意中伤之语。”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安东尼,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在说:“你的伎俩,我早已看穿。”

“首先,关于

私铸军械

编练重兵

的指控。”

瑟琳娜转过身,面向军务大臣雷蒙德侯爵,语气诚恳,“雷蒙德侯爵,您久在军中,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如今的局势。兽人劫掠日渐频繁,霜狼部落蠢蠢欲动,铁岩堡方向压力巨大,流寇、溃兵更是为祸地方。灰岩镇乃至法伦斯塔,地处边境最前沿,若无一足够强大的力量予以守护,难道要坐视领土被践踏、领民被屠戮吗?”

雷蒙德侯爵沉默片刻,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北境的征战经历,那些惨烈的战斗,那些死去的袍泽。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公主殿下所言甚是,北境局势的确不容乐观。近年来,兽人部落日益猖獗,边境防线屡屡告急,我们确实需要一些有能力的将领来镇守。”

得到了军务大臣的认同,瑟琳娜继续说道:“易领主扩建工坊、锻造兵器,所产武器除装备本部,亦优先供应皇家卫队及协助防御的友军。其练兵之法,虽与传统有别,但成效显着,一月之内已将一群流民农夫训练成可战之兵,成功击退了多次小股兽人侵袭和匪帮骚扰。”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激昂,如同战鼓擂响:“此举非但不是罪过,反而是为帝国守土安民之功!若这叫私募军队,那请问,面对边境危局,我们是应墨守成规、坐以待毙,还是应允许前线将领因地制宜、奋起自救?难道非要等到兽人兵临城下,我们才肯正视问题吗?”

安东尼议员立刻反驳,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激怒的公牛:“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帝国自有军制,岂能容一个边陲领主擅自更改?今日他可私铸军械,明日便可拥兵自重,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当年的布莱克叛乱,不就是从私铸兵器开始的吗?”

“安东尼议员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瑟琳娜冷冷地回应,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安东尼的内心,“易领主所做的一切,都在帝国律法允许的范围内。他的军队,依旧是帝国的军队,他的领地,依旧是帝国的领地。难道因为他做得比某些尸位素餐的将领好,就成了罪过吗?布莱克叛乱是因为其有不臣之心,而易领主则是在尽心尽力地守护帝国的疆土,两者岂能混为一谈?”

她的话直指要害,让安东尼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大殿内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大臣,看向安东尼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怀疑。

瑟琳娜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财政大臣奥托?维恩:“奥托大人,关于 ‘ 非法拘押、侵夺财产 ’ 的指控,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报告。”

她示意身后的侍女呈上一份文件,文件上盖着灰岩镇的官方印章,还有多位商户的签名画押。

“格里粮行之事,并非如安东尼议员所言。格里勾结外地粮商,囤积居奇,将粮价哄抬至正常价格的五倍之多,致使灰岩镇民怨沸腾,几近酿成暴乱。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帝国商法典》中关于公平交易与紧急状态下物价管控的条款。”

瑟琳娜将文件递给奥托?维恩,语气诚恳:“易代管灰岩镇,行使城主职权,为稳定局势、救济饥民,依据法典授权,强制征用其囤积之粮,平价售予百姓,程序上并无不妥。至于拘押,乃因其暴力抗法,且需进一步调查其是否与境外势力勾结操纵市场。此事,金雀花商会的哈维管事及灰岩镇多位商户均可作证。”

奥托?维恩仔细翻阅着文件,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滑动,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点头不已。

良久,他抬起头,对着皇帝躬身道:“陛下,公主殿下所言属实。根据《帝国商法典》第三十六条,在紧急状态下,领主有权对囤积居奇者采取强制措施,以稳定市场秩序。易领主的行为,确在律法允许范围之内,且程序合规。”

财政大臣的表态,无疑是对保守派的又一次重击。

安东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依旧强辩道:“即便如此,那‘通敌 ’之罪,总不能抵赖吧?与矮人部落交往过密,本身就值得怀疑!”

瑟琳娜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与兽人勾结?简直是荒谬绝伦!”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如同平静的湖面掀起了巨浪:“易领主自接手领地以来,与兽人大小战斗十余次,麾下士兵皆有斩获,其本人亦在风蚀隘口亲手击杀兽人雇佣的黑暗法师。石锤矮人部落乃是帝国长期以来的友好邻邦,其与兽人是世仇,数百年来一直与我们并肩作战,抵御兽人入侵。易领主通过正常贸易从矮人处获得物资,何错之有?”

瑟琳娜看向情报总管瓦勒斯,目光坚定:“瓦勒斯总管,相信您也应该收到了有关情报了吧?易领主的战绩,可是有据可查的。那些兽人战利品,每一件都能找到对应的战斗记录。”

瓦勒斯总管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回陛下,确有报告提及法伦斯塔及灰岩镇的抵抗行动。易?德文希尔领主多次击退兽人进攻,战功卓着,其麾下士兵亦多有英勇表现。关于兽人战利品的来源,报告中也有详细记录,与易领主的陈述一致。”

连续三位重臣的表态,让局势开始朝着有利于瑟琳娜的方向转变。

大殿内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大臣,看向安东尼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怀疑和不屑。

瑟琳娜环视全场,语气坚定:“综上所述,对易?德文希尔领主的所有指控,或为对北境危局的误解,或为断章取义,或为纯属捏造。其一切行为,皆出于保卫疆土、安抚民众之目的,且均在帝国律法框架及边境守将职权范围之内。”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安东尼和卡修斯王子,带着一丝警告:“反倒是某些人,不去关心如何支援边境、共御外敌,却在此处听信谣传,构陷忠良,岂不令前线将士心寒?若因此导致北境防线动摇,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这句话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那些原本支持弹劾的大臣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沉默在大殿内蔓延,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艾拉曼塔斯二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群臣,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手指在皇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上。

卡修斯王子见状,知道不能再让局势继续恶化下去。

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试图挽回局面:“皇姐言词凿凿,维护之心切切。只是,即便有些事出于无奈,但规模如此之大,终究是犯了忌讳。私军过盛,武器精良,又远离王化,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毕竟,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他转向皇帝,语气恭敬,姿态谦卑:“父皇,儿臣以为,为防微杜渐,至少应派遣钦差大臣前往北境,彻查易?德文希尔的一切行为,尤其是其工坊产能、军队规模及财务来源。若其果真忠心为国,想必也不惧调查。此举既能安抚群臣之心,也能还易领主一个清白,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给了皇帝台阶下,又能继续牵制易的发展,可谓一箭双雕。不少保守派大臣纷纷附和,表示赞同卡修斯王子的提议。

元老院首席奥勒留也站了出来,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王子殿下所言,不失为稳妥之策。调查清楚,也好安众人之心。毕竟,帝国的规矩不能坏。”

军务大臣雷蒙德和财政大臣奥托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派遣调查组。

他们虽然认可易的行为,但也觉得有必要进行一番调查,以平息朝堂上的争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皇帝身上。

艾拉曼塔斯二世沉吟片刻,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终于,皇帝开口说道:“北境不宁,确需得力之人镇守。易?德文希尔所为,功过是非,不宜过早定论。瑟琳娜为其陈情,亦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卡修斯与奥勒留所言亦有理。规制不可轻废,帝国的法度,任何人都不能凌驾其上。”

皇帝顿了顿,做出了最终裁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一,暂不追究易?德文希尔前述诸项行为之责任。”

“二,着令军务处、财政署及元老院各派一员,组成观察团,前往北境灰岩镇。并非调查问罪,而是实地考察其防务、工坊及民政状况,评估其成效与合规性,并向朕如实禀报。”

“三,秋季清剿兽人之战在即,北境一切事务,以防务为优先。观察团之行,不得干扰边境备战。具体行程安排,由瑟琳娜协调。”

“四,重申帝国律法,各地领主需恪守本职,忠君爱国。都退下吧。”

皇帝的裁决既没有完全支持任何一方,又为这件事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解决方案,充分展现了他的平衡之术。

虽然没有给易定罪,但观察团的派出,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卡修斯王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恭敬的表情:“父皇圣明。” 他知道,这个结果虽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也不算太坏,至少他还有机会在观察团上做文章。

瑟琳娜公主也躬身行礼:“谨遵父皇旨意。”

她知道,这已经是当前情况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至少,她为易争取到了时间,并且掌握了观察团行程的主动权。

她可以提前通知易做好准备,应对观察团的考察。

随着皇帝起身离席,这场牵动整个帝国的朝堂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大臣们陆陆续续地退出大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心中打着各自的算盘。

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则若有所思。

走出大殿,阳光有些刺眼。

瑟琳娜公主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宫墙,轻轻叹了口气。

宫墙高耸,如同巨大的屏障,将皇宫与外界隔绝开来。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卡修斯王子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挣扎:“皇姐,恭喜你又赢了一局。只是不知道,你的那位北境小领主,能不能经得起观察团的考察呢?”

瑟琳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王子殿下说笑了。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不像某些人,只会在背后耍些阴谋诡计。易领主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任何调查。倒是王子殿下,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吧,听说你负责的南境税收,最近出了不少问题。”

“哦?皇姐这是在说我吗?” 卡修斯故作惊讶,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我只是为帝国安危着想罢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南境的税收只是些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不像某些人,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底细的边陲领主身上,恐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愿王子殿下的‘防人之心 ’,不会变成掣肘北境防务的枷锁。”

瑟琳娜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带着侍女径直离去。她的步伐坚定,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卡修斯王子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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