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江南保卫战(1/2)

第105章:江南保卫战

第五日,黄昏,吴郡城外。

夕阳如血,将城头残破的旌旗、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还有满地尚未清理的尸骸,都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城墙之上,柳元度扶着垛口,目光扫过城外延绵数里的敌军连营。他身上的青色文士袍沾满了灰尘和几处暗红的血渍,眼中布满血丝,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柳相,东门第三段女墙又塌了一截,工匠正在抢修,但……石材快用完了。”一名脸上带着烟灰的年轻校尉急匆匆跑来汇报,声音嘶哑。

“拆城内废弃的民宅,取砖石。”柳元度声音平静,“告诉百姓,战后双倍补偿。”

“是!”校尉转身跑开。

“报——!”又一名传令兵冲上城楼,“水军陈棱部再次尝试从胥口登陆,被柳青将军击退,但战船损失三艘,箭矢消耗巨大!”

“从府库调拨备用箭矢,优先保障水军。”柳元度快速下令,“告诉柳青,务必守住水道,不能让敌军切断我们与太湖的联系。”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城头的守军在疲惫中依然保持着高效的运转。这是坚守的第十八天。宇文阀联军五万人,将吴郡围得水泄不通。主将宇文承基是宇文阀中有名的悍将,用兵狠辣,不计伤亡。这十八天来,攻城战昼夜不停,云梯、冲车、投石机轮番上阵,甚至尝试过两次挖掘地道。

但吴郡的城防,早已不是传统的夯土城墙。

在李凯北上前,天工院就根据他的指示,对吴郡城墙进行了全面改造。外层包砌了特制的“水泥”与坚硬条石,关键部位还嵌入了刻画着基础“加固”“锋锐”符文的石板。城墙加厚加高,增设了棱堡式的突出马面,交叉火力可覆盖城墙下每一个死角。城头架设了改良后的重型弩车,射程远超普通弓箭,所用的弩箭箭头都经过特殊淬火处理,破甲能力极强。

更关键的是守城的军民。

《江南新约》推行数年,贡献点制度深入人心。吴郡城内,不只是士兵在守城。工匠在抢修器械,妇女在运送物资、照顾伤员,甚至老人和孩子也在力所能及地帮忙搬运石块、传递消息。每个人都知道,城外是宇文阀的军队,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将是屠城和劫掠——这是宇文阀一贯的作风。

所以,无人退缩。

但实力的差距,终究是客观存在的。

八千正规军,加上七千临时征募、训练不足的青壮,对抗五万装备精良、久经战阵的敌军。十八天的血战,守军伤亡已超过三千,箭矢、滚木、擂石等物资消耗过半。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压力——城外黑压压的敌军仿佛永远杀不完,而他们期待的主公李凯,至今杳无音讯。

“柳相,”柳川从另一段城墙巡视过来,他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弟兄们都很疲惫了。宇文承基今天攻势减弱,我怀疑他在酝酿更大的动作。而且……城里的流言越来越多了。”

柳元度眼神一凝:“什么流言?”

“有人说,主公在北方被李阀扣下了……有人说,主公得了重宝,独自远走高飞了……还有人说,慈航静斋的师仙子在城外讲道,说我们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不如开城投降……”柳川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虽然大部分百姓和将士都不信,但总有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柳元度沉默片刻,望向北方,那是李凯离去的方向。

“主公说过,他会回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在他说的时间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至于流言……柳川,你带执法队,盯紧那几个暗中散播流言的人。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明白!”柳川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这时,城外的敌军大营忽然响起连绵的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雄浑,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敌袭!全军戒备!”城头警钟大作,疲惫的守军瞬间绷紧神经,抓起武器奔向各自岗位。

然而,预想中的全军猛攻并未到来。

敌军大营营门洞开,一队队士兵鱼贯而出,在城外列阵。但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城墙,而是在阵前……架设起数十个高大的木架。

木架上,绑着人。

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大多是老弱妇孺。

“是胥口镇和周边几个村落的百姓!”柳青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城头,脸色铁青,“宇文承基这个畜生!他攻不下城池,就拿百姓撒气!”

一个身穿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在亲兵簇拥下,缓缓来到阵前。正是宇文阀此次南征的主将,宇文承基。他面容粗犷,眼神凶戾,望着城头,扬声大笑:

“柳元度!还有吴郡城里的叛贼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灌注了内力,在黄昏的旷野上传出很远:

“看看这些贱民!他们就是因为相信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李公子,不肯归顺朝廷,才落得这个下场!老子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交出李凯的党羽,老子只诛首恶,胁从不究!若是再负隅顽抗……”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指向最近的一个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每过一个时辰,老子就杀一百人!杀到你们开城为止!看看是你们的城墙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城头一片死寂。

愤怒、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在守军心中交织。不少人握兵器的手在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被绑在木架上的乡亲,又看向柳元度。

柳元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柳相……”柳青声音发颤,“我们不能……那是我们的百姓啊!”

“我知道。”柳元度声音嘶哑,“但若开城,死的就不只是他们。全城十几万人,都会死。宇文阀的话,能信吗?”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守军和百姓,运起内力,声音传遍城头:

“吴郡的父老乡亲们!将士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城外那些被绑着的,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乡亲!看着他们受苦,我柳元度心如刀绞!我恨不得立刻开城,去和他们同生共死!”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壮的力量: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宇文阀要的,不只是我们的投降!他们要的是重新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要的是夺走我们开垦的田地,收回我们读书识字的权利,把我们变回任人宰割的奴隶!要的是李公子带给江南的一切新气象,全都灰飞烟灭!”

他指向城外:“今天,我们若为了救一部分人而开城,明天,所有人都将坠入地狱!李公子走之前说过什么?‘天道酬勤,人道自强’!我们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宇文阀没有仁慈!他们只有屠刀!”

“守住!”柳元度几乎是在嘶吼,“守住城池,就是守住希望!李公子一定会回来!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死,但绝不能跪着死!”

城头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守住!”

“死战!”

“等主公回来!”

士气,在这一刻被强行提振到了极点。但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泪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宇文承基在城外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阴沉得可怕。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狞笑一声,长刀挥落,“给老子杀!从那个老不死的开始!”

刀光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蒙蒙的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个木架前方。

不是快,而是“出现”。仿佛它原本就在那里。

刀锋砍在灰光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宇文承基握刀的手剧震,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什么人?!”他惊怒交加,连退数步,抬头望去。

所有人——城上的守军,城下的敌军,被绑的百姓——都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淡淡的云气,在如血的夕阳映照下,呈现一种奇异的混沌色泽。

一道身影,踏着云气,自北方而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踏出,却仿佛跨过了数十丈距离。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混沌色氤氲,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偏折。

他就这样,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天空走到了战场中央,落在了那个木架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城头上,柳元度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眼中瞬间涌上热泪。柳青、柳川等人张大嘴巴,忘记了呼吸。

是主公!

他真的回来了!而且……这种宛如神只临凡的气势……

“李……李凯?!”宇文承基终于认出了来人,声音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听说过李凯的名头,知道此人武功高强,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踏空而行?这是什么境界?!

李凯没有看他。他先是为那个吓得几乎晕厥的老妇人解开绳索,渡过去一丝温和的混沌真元,稳住她的心神,然后轻轻一推,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老妇人送到了后方安全地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数十个木架,扫过黑压压的敌军,最后落在宇文承基身上。

“宇文承基。”李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耳中,“用百姓胁迫,是军人最大的耻辱。”

“你……你装神弄鬼!”宇文承基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李凯!你擅据江南,私募甲兵,对抗朝廷,罪该万死!本将奉旨讨逆,你还不束手就擒?!”

“朝廷?”李凯微微偏头,“杨广已死,宇文化及弑君自立,你们宇文阀,奉的是哪个朝廷的旨?”

“你……”宇文承基语塞。

“至于私募甲兵,对抗朝廷……”李凯踏前一步,身上那混沌色的氤氲骤然扩散!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领域”的展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的半球形区域,瞬间被一层淡灰色、略显朦胧的光晕笼罩。光晕内部,空气仿佛凝滞,光线扭曲,五行灵气变得异常活跃且有序。

五行混沌界,十丈领域,离体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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