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青衣定鼎(2/2)
父亲是冤枉的?不,那“老渔夫”根本就是阴癸派的人!所谓的“证据”、所谓的“同情”,全是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引他怀疑柳家,种下心魔,关键时刻或可利用,或可铲除!而他们,现在就要来杀他灭口!
怒火,混杂着被愚弄的羞愤、对父亲之死真相更加深切的探究渴望、以及对柳家、对主上信任的愧疚,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那枚一直散发温热、隐隐影响他心绪的“暖玉”,此刻被他觉得无比肮脏与灼热!
他猛地将其扯出,狠狠摔在船板上!暖玉碎裂的瞬间,一丝极淡的黑气飘散,柳青顿觉脑海一清,连日来的烦躁、犹疑、悲伤仿佛被涤荡掉不少。
“队长?”手下惊讶地看着他。
柳青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再无半分迷茫。“有贼人藏匿于此,意图对我不利,很可能是阴癸派妖人!发信号,召周边巡船速来支援!你们几个,随我悄悄靠过去,听我号令!”
他迅速做出布置,同时从怀中掏出那半片鱼符,紧紧握了一下,然后将其小心收入贴身内袋。这是证据,也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绝不能落回阴癸派手中!
小船只带了两名最机警的亲信,如同水蛇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那两艘快船。在距离约三十丈时,柳青猛然挥手下令:“放箭!火箭!”
三名弓手早已准备好浸了火油的箭矢,闻令立刻点燃,弓弦响处,数支火箭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两艘快船的帆索、舱篷等易燃处!
“敌袭!”快船上顿时响起惊怒的呼喝,数道黑影从船舱中跃出,掌风拳劲挥动,试图拍落火箭。但柳青选择的时机和角度极其刁钻,仍有火箭成功引燃了帆布和木质部件。
与此同时,柳青已纵身跃起,脚踏水面浮木借力,如鹰隼般扑向其中一艘快船!人在空中,腰间长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光带着决绝的杀意,斩向一名刚刚扑灭一处火头、气息阴柔的黑衣人!
“柳青!你竟敢……”那黑衣人又惊又怒,袖中滑出两柄短刃格挡。
刀光与短刃碰撞,火星四溅!柳青含怒出手,毫无保留,更兼心中块垒尽去,刀势竟比平日凌厉数分,加之修炼五行筑基法后根基扎实,竟将那名明显修为不弱的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另外几名黑衣人也欲围攻,但柳青的两名亲信和附近闻讯赶来的另两艘柳家巡船已然赶到,箭矢如雨射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分神抵挡。
“撤!快撤!”眼见火势蔓延,柳家援兵增多,为首一名黑衣人当机立断,呼哨一声,剩余五六人纷纷跃入水中,显然水性极佳,意图潜水遁走。
“想走?”柳青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弩箭下水!封锁这片水域!发信号给柳川将军,请求包围搜捕!务必擒杀一二!”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场水上追剿。柳川接到信号,立刻派来更多船只,配合柳青,对沉沙湾周边水域进行拉网式搜索。阴癸派的人虽精于水性隐匿,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柳家子弟经过秘境训练后更胜一筹的水战配合下,终究未能全身而退。一番激斗,两名黑衣人被围杀于水中,一人重伤被擒,余者凭借诡异水遁秘法,付出代价后勉强逃脱。
被擒者眼见无法脱身,竟欲咬破口中毒囊自尽,被柳青眼疾手快卸掉下巴。从其身上搜出了阴癸派令牌、淬毒暗器、以及一份未完全销毁的密令残片,上面依稀可见“柳青……失控……清除……鱼符……”等字样。
尘埃落定。柳青站在船头,看着被俘的阴癸派刺客,以及不远处仍在冒烟的敌船残骸,胸膛起伏。他转身,对着柳川派来的副将,以及闻讯亲自赶来的柳岩(他追击宇文成都恰好路过附近),单膝跪地,双手托起那半片鱼符和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密令残片。
“柳青识人不明,险中奸人诡计,动摇心志,更险些酿成大祸!今日幸得主上庇佑、同袍相助,方得戳破阴谋,斩杀妖人!此乃阴癸派构陷先父、诱我叛离之证物!柳青自知有罪,请二位将军将此物并今日之事,禀明主上与家主!柳青愿受任何惩处,但求戴罪立功,追随主上,扫清妖氛,以赎前愆!”声音铿锵,带着忏悔,更带着斩断过去、破茧重生般的坚定。
柳岩与柳川对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扶起柳青,沉声道:“柳青兄弟,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主上明察秋毫,既早有所料,令你留意异常,便是信你之心未变。今日你临危决断,反杀阴癸派刺客,立下大功,何罪之有?快快请起!此事我二人必如实禀报!”
柳青起身,虎目含泪,重重抱拳:“多谢!”
七日后,吴郡,柳府正厅。
江南的战事已近尾声。宇文成都残部在柳岩不疾不徐的“护送”下,仓皇北渡,彻底退出江南。柳川扫荡各处,接收了大量地盘与资源,柳家实际控制范围急剧扩张,已涵盖太湖周边、运河沿线及部分沿海要地,江南膏腴之地,十占五六。
厅内济济一堂,柳家新生代骨干、归附势力代表齐聚。李凯坐于上首,柳元度陪坐侧位。
柳青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立于堂下,神情沉稳,目光清澈,再无往日阴霾。他已将前因后果,连同那半片鱼符、阴癸派令牌等证据,以及自己这些时日的心路历程,原原本本向李凯和柳元度禀明,并再次请罪。
李凯听完,目光扫过那半片鱼符,又看向柳青,微微颔首:“往事已矣,来者可追。你能于关键时刻勘破迷雾,明辨忠奸,反制阴邪,足见心志已坚。柳承志之事,既有疑点,日后自当徐徐图之,查个水落石出。你既通过此番考验,便无须再挂怀旧日之过。”
柳青闻言,眼眶再次发热,深深一揖到底:“柳青,谢主上宽宥!此生必肝脑涂地,以报主上信重!”
李凯抬手虚扶,随即看向众人,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江南初定,百废待兴。旧势力已退,新格局当立。柳岩、柳川,平定有功,擢升为柳家‘风’‘林’二部主将,各统千人新军,分驻吴郡东西要冲,整训兵马,卫戍地方。”
柳岩、柳川出列,肃然领命:“遵命!”
“柳青,”李凯目光转回,“你熟悉太湖,此番又有识破阴癸派阴谋之功。即日起,命你为‘太湖镇守使’,统辖太湖水域及沿岸新附之地之防务、民政,重建水驿关卡,安抚流散,清剿水匪,并……暗中留意阴癸派及其他势力于此地的活动。你可愿担此重任?”
太湖镇守使!这不仅是将一方要地托付,更隐含了追查父亲旧案线索的许可!柳青心中激荡,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柳青必不负主上所托!定教太湖成为我柳家稳固后方,绝不让阴癸妖人再有可乘之机!”
“其余有功人等,按贡献点制度,各有封赏。新附之地,悉数推行《江南新约》……”李凯继续颁布一系列人事任命与治理方略,将此次战役的成果迅速转化为稳固的统治架构。新生代骨干纷纷得到擢升与重用,柳家的权力核心与统治体系,在战火洗礼与忠诚考验后,变得更加凝实、更有活力。
阴癸派费尽心机埋下的棋子,非但未能奏效,反而被连根拔起,损失人手,暴露部分意图,更促成了柳青的彻底归心与柳家内部的进一步整合。
青衣定鼎,新一代的支柱,已然在江南的硝烟与湖水间,昂然挺立。
而柳家的旗帜,已牢牢插在了这片富庶的土地上,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