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破茧微芒（2/2）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阴云笼罩下的柳府轮廓，轻声自语：“李公子，你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内里真的如外表一般无懈可击吗？人心之隙，可是比城墙的裂缝，更难修补呢。”

听竹轩内。

与外界纷扰截然不同，此处依旧是一片绝对的宁静。

李凯盘膝而坐，心神却并非完全沉浸在修炼或推演之中。他的意识仿佛分成了数缕，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连接着不同的“节点”。

一缕意识，附着在那丝与柳忠相连的“暗香引”上，如同潜伏的猎手，冷眼旁观着阴癸派那精细入微的“引导”过程，感受着柳忠心神那微不可察的动摇与偏向。他甚至能“看”到，那缕“暗香”正尝试着，通过柳忠的感官，极其隐蔽地窥探着柳府内部更深处、尤其是靠近听竹轩区域的气息波动。

另一缕意识，则顺着柳元度、柳平、柳岩、柳川等人这些“节点”，感知着整个柳家体系所承受的压力、内部的细微裂痕、以及那正在滋生蔓延的恐慌与怀疑。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浑浊的溪流，虽然尚未汇成洪涛，却已让这片曾经坚定的“势”出现了滞涩。

还有一缕意识，沉在世界珠空间最深处。元初的光晕正以一种奇特的频率脉动着，它似乎对外界（通过李凯感知到的）那些混乱、恐惧、阴谋、算计的“气息”格外敏感。它不再是单纯地吸收炼化，而是开始以一种懵懂的方式，尝试着“解析”这些复杂信息背后的“规律”。

李凯能感觉到，元初的灵性正在这些“刺激”下加速成长。那团混沌光晕内部，五行流转的轨迹愈发清晰，甚至开始模拟出类似“人心波动”、“谎言滋生”、“阴谋潜伏”等抽象概念的、极其模糊的“纹路”。虽然粗浅混乱，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世界珠空间，开始尝试理解并记录智慧生命的精神活动与复杂社会关系所产生的独特“信息”与“能量”。

这种成长，带来了一种微妙的反哺。李凯感觉自己对“势”的把握，对人心微妙变化的洞察，乃至对《长生诀》中某些涉及精神、情绪的道韵理解，都加深了一层。混沌真元运转间，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能更敏锐地捕捉到环境中那些无形的精神涟漪。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辉一闪而逝。

“差不多了。”他低语。

阴癸派的“暗香”已探入，宇文阀的毒计已发酵，柳家内部压力已至临界，而元初与世界珠，也在这纷繁复杂的“养料”刺激下，迎来了新的成长契机。

是时候，破开这看似密不透风的茧，让一丝新的光芒，透进来了。

他心念微动。

首先，一道清晰而冷静的意念，直接传入柳元度心神深处，将柳忠可能已被渗透、以及阴癸派“暗香”的大致特性与辨识方法（通过世界珠解析得出的）告知，并给出了应对方案：“柳忠可用，将计就计，反向传递虚妄信息。‘暗香’之毒，以清心正念、五行调和之气可缓缓消解，稍后予你法门，可择可信者暗中修习，以抗侵扰。”

接着，一道指令传给柳岩、柳川：“挑选精锐，组建‘靖安队’，持我符令，以雷霆手段，于三日内，清除潜伏在吴郡外围村镇的宇文阀‘暗枭’与破坏者。允许使用五行战阵及部分非常规手段，务求迅捷、隐秘、不留后患。行动代号——‘涤尘’。”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凝香阁方向。那份措辞“恭敬”的拜帖，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柳府门房，未被呈递，却也未被退回。

他略一沉吟，指尖一缕混沌真元流转，化作一个微小的、不断变幻的五行符文，无声无息地印入了那张拜帖之中。符文不显于外，却蕴含着他的一丝意志——静候。

他不会立刻接见，但这份回应，足以让那位“绾绾姑娘”明白，她的试探已被察觉，并且……引起了兴趣。

做完这些，李凯重新闭上双眼。识海中，世界珠空间内的元初，似乎感应到了他即将采取的行动，光晕兴奋地跳跃了一下，传递出“准备帮忙”的意念。

破茧之机已至，微芒将现。

这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的梳理、清除与……收割。将蔓延的毒火化作淬炼的炉火，将潜藏的暗影变为照见自身的明镜。

吴郡的棋局，将从此刻起，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而执棋者，将不再仅仅满足于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