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藤锁赤焰·幽冥初现(1/2)

李公公的信鸽刚掠过宫墙,苏蘅便攥着那方刻着御苑纹章的记忆晶石转身。

萧砚的暗卫已候在偏殿外,玄色斗篷被晨风吹得翻卷,他却先一步挡住穿堂风,指尖虚虚护在她后颈:“陆无尘在御苑值夜,我让暗卫带他来。”

苏蘅垂眸看掌心的晶石,幽蓝光泽映得她眼底泛着冷光。

昨夜在观星台,她以灵火藤引动天地灵脉时,那株被赵婉如种下的幽冥花种突然暴起,将一段扭曲的记忆硬塞进她识海——断碑、血祭、赤焰坛的火图腾在腐臭的泥地里翻涌。

她必须把这段记忆交给可靠的人,而陆无尘,那个总捧着《灵植通鉴》抄录的青年,是御苑最纯粹的灵植师。

“来了。”萧砚低唤。

陆无尘跑得额角渗汗,青衫下摆沾着晨露,见苏蘅便要行大礼,却被她抬手托住肘弯:“没时间讲究虚礼。”她将晶石按进他掌心,“这是幽冥花种的记忆,你用灵火引出来,重点看地脉走向——赵婉如在观星台下埋了七根引魂钉,若地脉被怨气冲乱,祭典时御苑会塌。”

陆无尘的指尖骤然收紧,晶石在他掌心泛起微光:“苏姑娘...你如何知道?”

“我见过。”苏蘅没多解释,转身时瞥见萧砚已经将两袭灰布短打搭在臂弯,“你且记着,每两个时辰用灵蝶传讯一次。”她又补了句,“若有异动,立刻烧了这晶石。”

陆无尘重重点头,转身时脚步踉跄,却仍将晶石护在胸口。

苏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忽然被萧砚的大氅兜头罩住——他不知何时解了外袍,裹住她肩头:“出城要走山路,晨雾未散,凉。”

两人换了便装混在早市的菜农里出城时,东边的日头刚爬上城楼。

萧砚牵着匹青骒马,马背上搭着竹筐,筐底铺着新鲜的艾草,他掀开草叶给她看:“暗卫在筐里塞了软垫子,坐得舒服些。”

苏蘅没说话,却悄悄将手探进他袖中。

他的手常年握剑,虎口的茧磨得她掌心发痒,像从前在青竹村,她蹲在田埂上,被野蔷薇的刺勾住袖口时,那种带着疼的痒。

“到山脚大概要两个时辰。”萧砚压低声音,“暗卫在五里外候着,若有变故——”

“我知道。”苏蘅打断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腰间的玄铁剑,“但我们要的是打草惊蛇,不是全身而退。”

山路越走越陡,晨雾凝在松针上,落下来打湿了裤脚。行至半山腰时,苏蘅突然拽住萧砚的手腕。

他立刻反手将她拉到树后,玄铁剑出鞘三寸,却听她轻声道:“摸这棵老松。”

她的指尖按在粗糙的树皮上,灵火藤从识海窜出,顺着她的血脉钻进树纹。

老松的记忆像浑浊的泉水涌来——三日前子夜,有黑衣人的靴子碾过它的气根;昨日卯时,山风里飘来腐肉味;此刻,它的针叶正在被某种酸蚀的力量啃噬,从叶尖开始发黑。

“怨气。”苏蘅松开手,掌心的灵火藤蔫蔫地蜷成一团,“不是普通的火,是赤焰夫人用活人祭炼的幽冥火。”她抬头看萧砚,他的眉峰紧拧成刀,“他们用怨气养那花种灵,现在...可能养歪了。”

话音未落,林子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萧砚将她护在身后,玄铁剑完全出鞘,冷光映得他侧脸如石刻。

苏蘅踮脚从他肩后望过去——黑影是从离地三尺的空中窜来的,没有脚步声,只有腐叶被压碎的沙沙声。

等那东西近了,她才看清是朵半人高的黑莲,花瓣边缘翻卷着暗红血丝,每片花瓣都像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松针簌簌掉落,落地即化成一滩黑水。

“幽冥花种灵!”苏蘅的灵火藤突然在袖中暴长,缠上她的手腕,“它脱离地脉了!”

萧砚的剑已经刺出,却在触及黑莲的瞬间被弹开——玄铁剑刃上腾起青烟,像被泼了滚油。 黑莲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最外层的花瓣突然分裂,化作无数细针朝两人射来。

苏蘅本能地拽着萧砚打滚,后背撞在凸起的岩石上,疼得她倒抽冷气,却见那些细针扎进泥土,立刻钻出成片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开着指甲盖大的黑花,每朵花都长着极小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别碰那些花!”苏蘅扯下腰间的灵火藤,金色的藤蔓在她掌心燃起淡紫色火焰,“是怨气具象化的,碰了会蚀骨!”

萧砚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你护好自己,我来——”话没说完,黑莲突然加速冲来,带起的风裹着腐臭直灌鼻腔。

苏蘅的灵火藤不受控地暴长,在两人面前织成一张火网,却见黑莲的花瓣轻轻一掀,那网便像纸糊的般破了个洞。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灵火藤在碰到黑莲的瞬间,竟在萎缩——不是被烧,是被吸走了灵气。

“它在吞灵植力!”苏蘅的额头沁出冷汗,识海里传来灵火藤的哀鸣,“萧砚,退!退到开阔地——”话音未落,黑莲已经近在咫尺。

萧砚突然将她拦腰抱起,玄铁剑在地上划出火星,带着她向后急退。

苏蘅在他怀里抬头,正看见黑莲的中心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蜷缩的人影——是赵婉如的脸,却比之前更苍白,眼尾的红痣变成了血珠,正滴滴答答落在花瓣上。

“苏姑娘,”那声音是赵婉如的,却混着无数人的尖叫,“你以为烧了我的分身,就能断了因果?这花种灵,可是用你母妃的骨血养的——”

“住口!”苏蘅的灵火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她能感觉到识海在灼烧,那是灵火藤在燃烧本源灵力。

藤蔓如活物般窜出,瞬间缠上黑莲的花茎,“给我...锁!”黑莲发出刺耳的嘶叫,花瓣疯狂拍打藤蔓。

苏蘅的指尖渗出鲜血,灵火藤的金芒却越来越盛,逐渐将黑莲裹成个金色的茧。

萧砚将她放下,反手握住她渗血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伤口渗进来,混着灵火藤的灼热,烫得她眼眶发酸。

“还没结束。”她喘息着,看着金色的茧在剧烈震颤,“它...在挣——”

话未说完,茧中传来一声闷响,金色的藤蔓突然绷直,像琴弦般震颤。

苏蘅踉跄两步,被萧砚稳稳扶住。

她望着那不断膨胀的茧,喉间泛起甜腥,却还是扯出个笑:“萧砚,你说...是我的藤锁得紧,还是它的怨气重?”

萧砚低头擦去她嘴角的血,眼神比玄铁剑更冷:“你锁不住,我便用剑劈。你劈不碎,我便用命填。”

金色的茧突然裂开道细缝,黑红的怨气从中涌出,在半空凝成一只眼睛。

苏蘅的灵火藤再次收紧,藤上的紫花全部绽放,将那细缝重新封住。

她能感觉到灵火藤在她识海里疯狂游走,像在寻找最后一丝灵力——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可能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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