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锤破阵护粮车(2/2)
“当!”
两支箭撞在一起,都掉在了地上。魏文通的箭偏了,擦着李元霸的胳膊过去,钉在土坡上,箭尾嗡嗡直颤。
李元霸被惊得一哆嗦,回头见是二哥,咧嘴笑了笑,又埋头填沟。
有李世民的骑兵掩护,城头上的箭再也伤不着李元霸。没半个时辰,三道壕沟竟全被他用土填平了!填得平平整整,连马蹄都能稳稳当当走。
“冲!”李渊终于挥剑。
太原军的骑兵踩着填好的壕沟冲过去,直逼吊桥。隋军想收吊桥,可太原军的箭已经射了过来,钉死了吊桥的铁索。
李元霸拎着锤冲在最前头,直扑城门。那城门是铁皮包的,钉着铜钉,看着硬得很。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双锤举过头顶,照着城门正中央砸下去——
“轰!”
不是“咚”,是“轰”!城门竟被他砸得往里凹了半尺,铜钉“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城后的隋军被震得往后倒,嗷嗷直叫。
“再来!”李元霸喊了一声,又是一锤。
“轰!”
城门的铁皮裂了道缝,木屑混着铁屑往外喷。
魏文通在城头看着,脸都白了。他知道守不住了,当即下令:“撤!往关内撤!”
隋军顺着城墙后的台阶往下跑,乱糟糟的像丧家犬。李元霸砸第三锤时,城门“哐当”一声塌了,碎木片飞得老远。
太原军涌进关时,正见李元霸站在城门洞里,双锤放在脚边,额角冒着汗,手里却捏着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蚂蚁——就是方才树根下那群里的一只,不知啥时候沾在了他的裤脚上。
“元霸!你立了头功!”李建成拍着他的肩大笑。
李元霸把蚂蚁放在地上,看着它往墙角爬,突然问:“魏文通跑了?”
“跑了,往长安方向跑了。”李世民走过来,递给他块水囊,“别追了,穷寇莫追。”
李元霸喝了口水,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抬头看潼关的街道——比霍邑、绛郡都窄,房子歪歪扭扭的,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眼神怯生生的。有个老婆婆抱着个瘦得皮包骨的娃,娃的脸黄得像枯叶,正盯着李元霸的金锤看。
“他们没饭吃?”李元霸突然问。
李世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魏文通守关时,把粮食都征走送长安了。百姓们早就断粮了。”
李元霸没说话。他走到那老婆婆面前,从怀里掏出块麦饼——还是绛郡那个小娃子给的,他没舍得吃,用油纸包着。他把麦饼递过去:“给。”
老婆婆吓了一跳,不敢接。娃却伸手要抓,被老婆婆按住了。
“拿着吧。”李世民走过来,把麦饼塞到老婆婆手里,“我们是义兵,不抢粮,还会分粮。”
老婆婆这才敢接,抖着声音道谢。娃咬了口麦饼,眼睛亮得像星星,偷偷看了李元霸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李元霸看着那娃吃饼,突然觉得,刚才砸城门时震得手心发麻,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当晚,太原军在潼关分粮。百姓们排着队领粮,没人抢,没人闹,只偶尔有低低的哭声——是饿了太久,捧着粮袋就掉眼泪。李元霸跟着李世民在粮车旁帮忙,他力气大,一袋粮扛起来不费劲,只是动作笨乎乎的,总怕把粮袋蹭破了。
“四少爷,您歇着吧,这点活我们来就行。”管粮的老兵过意不去。
李元霸摇头:“不累。”他看着领粮的百姓,突然问李世民:“二哥,长安城里的百姓,也有没饭吃的吗?”
“有。”李世民点头,“比这儿还多。杨广征高句丽,修大运河,把粮食都耗光了。”
“那咱们快点去长安吧。”李元霸说,“去了就分粮,他们就有饭吃了。”
李世民摸了摸他的头:“好。咱们快点去。”可他心里清楚,到了长安,要面对的不只是饿肚子的百姓,还有更厉害的对手——比如那个丢了鎏金镗的宇文成都,比如长安城里盘根错节的世家,甚至……可能还有李渊那些早就盯着“唐王”之位的同族。
深夜,李元霸躺在潼关的官衙后院。他没睡,抱着双锤看月亮。月亮挂在秦岭的山尖上,被云遮了半边,像块缺了角的银饼。他想起白天那个吃麦饼的娃,想起树根下的蚂蚁,突然觉得,他的锤不光能砸城门、砸壕沟,还得砸开长安的粮库,砸掉那些抢百姓粮食的人。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他好像听见帐外有动静。是斥候回来了,正跟李渊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可他耳力好,还是听见了几句——
“……宇文成都没回长安,带残部去了洛阳……”
“……王世充在洛阳招兵买马,好像想拉拢他……”
“……陛下在江都,听说潼关丢了,把宫里的甲胄都赏给了禁军……”
李元霸听不懂“王世充”“江都”是啥,只记住了“宇文成都去了洛阳”。他摸了摸脚边那截断了的鎏金镗尖,镗尖凉得很。
他突然有点盼着快点到洛阳——不是想再砸断宇文成都的兵器,是想问问他:你的镗断了,以后拿啥护人呢?要是没东西护,不如……跟咱们一起分粮?
天快亮时,潼关的风小了点。李元霸终于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从绛郡带来的野菊干。梦里,他好像看见长安的粮库开了门,百姓们排着队领粮,跟今天在潼关似的,没人哭,都在笑。
他的金锤放在粮库门口,锤身上落了层薄霜,亮得像镜子,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