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锤染疑碎亲情(2/2)

“四弟!”李世民吓了一跳,想拉都来不及。

李元霸没管身后的喊声。他冲到火圈边,双锤往地上一砸——“咚!”地面震得往上翻,泥土把火苗压灭了一片,露出条黑漆漆的通道。“快从这儿走!”他喊着,又往另一边砸去。

唐军顺着他砸出的通道往外冲。反贼没想到他能破火圈,一时慌了神,被唐军杀得节节后退。张金称骑着马在远处喊:“撤!往断魂谷撤!”

反贼们往寨后跑,唐军在后面追。李元霸跑得最快,拎着锤追在张金称后头,眼看就要追上,突然听见旁边的草丛里有动静——是崔干派去送信的那个亲兵!他手里拿着弓,正瞄准李世民的后背!

“二哥小心!”李元霸想都没想,一锤扔了过去!

金锤像道黑影子飞出去,没砸中亲兵,却砸在亲兵身边的石头上。“咚!”石头碎成了两半,亲兵吓了一跳,箭射偏了,擦着李世民的胳膊过去,钉在树上。

李世民回头,正好看见那亲兵要跑,尉迟恭上去一刀砍了他的头。崔干在后面脸色煞白,嘴里嘟囔着“反贼!竟敢暗算殿下!”,却不敢看李世民的眼睛。

李元霸捡起金锤,走到崔干面前:“你派他来的?”

崔干腿一软,差点跪下:“四少爷!冤枉啊!是反贼!是反贼的人!”

“他腰上系着你的令牌。”李元霸指着亲兵的尸体——腰上果然挂着块大理寺的令牌,是崔干给他的信物。

崔干还想狡辩,李世民突然开口:“崔少卿,你随我来。”他往旁边的空地走,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元霸没跟过去。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的断魂谷,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崔干是大哥的人,大哥为啥要派人暗算二哥?

等李世民和崔干回来时,崔干的脸白得像纸,手里的马鞭抖得像筛糠。李世民没说啥,只对众人道:“收拾战场,分粮给附近的百姓。”

夜里,李元霸睡不着。他坐在帐外,看着远处的篝火,崔干被尉迟恭看押在旁边的帐里,嘴里还在喊“冤枉”。他想起长安夜宴上大哥给的短刀,想起二哥给的玄甲,突然觉得这山东的风比北疆还冷。

“还没睡?”李世民走过来,手里拿着块伤药——白天被箭擦破的胳膊还在流血。

李元霸抬头:“二哥,大哥是不是不想让你赢?”

李世民沉默了半晌,才道:“四弟,有些事,你现在不用懂。你只要记着,不管是谁,只要抢百姓的粮,害百姓的命,就是咱们的敌人。”

“那要是……要是大哥抢粮呢?”李元霸追问。

李世民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第二日,唐军分完粮准备回长安时,崔干突然“畏罪自尽”了——用腰带勒死在帐里。李元霸看着他的尸体,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回长安的路上,李元霸没再说话。他坐在马背上,怀里的玄甲硌得胸口疼。路过黄河时,他看见水里的影子——影子里的自己拎着锤,锤上好像沾了血,不是反贼的血,是……说不清是谁的血。

他突然想起紫阳真人临走时说的话:“锤是用来护人的,可别护错了人。”他护了百姓,护了二哥,可大哥……大哥是他的亲人啊。

长安的城门越来越近,李元霸的心却越来越沉。他知道,这次回来,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帐里的夜宴,案上的蜜糕,大哥递来的短刀,二哥给的玄甲……以前觉得简单的事,突然都变得复杂了。

风刮过黄河,带着水汽,凉得像冰。李元霸攥紧了手里的金锤,锤柄被汗浸得发潮。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只觉得那对八百斤的锤,突然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

而长安城里,李建成正站在宫墙上,看着山东的方向。李元吉走过来,手里拿着崔干的死讯:“大哥,崔干死了。李世民会不会起疑?”

李建成冷笑一声:“死了才好。死无对证。倒是李元霸……”他顿了顿,眼里闪过抹狠光,“他既然帮着李世民,就别怪我这个大哥心狠。”

宫墙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香得发腻。可这香气里,却藏着淬了毒的刀锋,正悄悄对准那个拎着金锤的少年,对准那还没被乱世染透的、最后一点干净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