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锤裂冰惊胡骑 铁骑横戈镇金山(1/2)

营州的冰棱刚从屋檐垂到三尺长,金山方向就传来了驼铃。不是商队那种细碎的叮当声,是裹着铁甲的沉响——尉迟恭攥着蛇矛站在城头望时,李元霸正用麂皮擦金锤,锤身凝着层白霜,把八棱紫金锤的篆字冻得发亮。

是西突厥的残部。尉迟恭转身往帐内走,靴底碾过地上的冰碴,罗焕的斥候回来了,说阿史那贺鲁带着沙陀、处月两部,在金山下筑了冰城,还把咱们派去的和亲使关在了冰牢里。

和亲使是宗室女文成公主的陪臣,上月刚带了绸缎往西突厥宣诏。李元霸把麂皮往案上一扔,金锤在案角磕出火星:贺鲁那厮前年在郁督军山被俺砸断过肋骨,怎么还敢跳出来?

帐帘被风掀起,罗焕裹着身雪冲进来,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将军!贺鲁放了话,要拿和亲使换黑油碛的盐池!还说三日内不送盐,就把冰牢凿穿,让使臣沉进金山的冰湖里!

金山在漠北以西,山脚下的冰湖冻得比铁还硬。罗艺拄着枪从后帐出来,银须上沾着药渣——前日追靺鞨残兵时被毒箭擦伤,此刻还在渗血:贺鲁是想借盐池挑事。沙陀部最缺盐,他拿盐当诱饵,是要把漠西的杂部全凑起来反唐。

李元霸突然拎起金锤往帐外走,黄骠马在廊下刨着蹄子,蹄铁踏碎了地上的冰壳:尉迟恭,带两百玄甲军守营州!罗焕跟俺去金山——冰牢凿不得,盐池更不能让!

出发时,莫贺延部的老牧人赶着八峰骆驼追上来,驼背上驮着捆成卷的狼皮褥:裹在锤柄上,别让将军的手冻僵。又往罗焕怀里塞了个陶瓮,腌沙葱的酱,冰天雪地里嚼着能暖肚。

金山的风比郁督军山烈,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李元霸带着五百玄甲军绕到冰城东侧时,正撞见沙陀兵在冰湖凿洞——洞边堆着新凿的冰砖,砖上抹着松脂,显然是在加固冰牢。处月部的人蹲在冰牢外,手里举着铜钎,钎尖对着牢里的使臣晃,时不时往冰墙上敲两下,冰屑落在使臣的貂裘上。

别硬闯。罗焕拽住李元霸的马缰,枪尖往冰城西侧指,那里有处冰裂缝,是贺鲁留着运粮的道,能绕进冰牢后。李元霸点点头,让玄甲军往雪堆里藏,自己跟着罗焕往裂缝摸。

冰裂缝窄得只容一人过,壁上的冰棱像刀似的往外凸。罗焕用枪尖拨开冰棱,刚往前挪两步,突然地吸了口冷气——冰棱上缠着细铁丝,丝上沾着黑油,是毒!李元霸伸手一扯,铁丝断成两截,断口处冒起白烟,落在雪地上融出个黑坑。

见血封罗焕往冰棱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地就冻成了冰,沙陀人最会用这毒,沾着血半个时辰就僵。

摸进冰牢后时,贺鲁正站在冰阶上喝酒。他穿件紫貂袄,腰间挂着柄镶玉弯刀,刀鞘上还留着道旧痕——正是前年被金锤砸的。使臣要是识趣,就给李元霸写封信。贺鲁把酒碗往冰牢上一磕,冰碴溅在使臣脸上,让他把盐池交出来,不然......

话没说完,就见罗焕的亮银枪从冰缝里刺出来,枪尖擦着贺鲁的耳根飞过,钉在冰墙上。贺鲁吓得往旁跳,腰间的弯刀掉在地上,被李元霸一锤砸得断成两截:俺的人,你也敢动?

沙陀兵举着铜钎往冰牢涌,钎尖戳在冰地上响。李元霸双锤往地上一顿,冰牢的地板裂成蛛网,沙陀兵惨叫着掉进冰缝。处月部首领举着狼牙棒冲过来,棒上镶着铁刺,往李元霸后心砸——却被罗焕的枪尖挑中手腕,狼牙棒掉在冰上。

带使臣走!李元霸喊着往冰牢外冲,双锤抡得像风火轮,冰砖被砸得粉碎。罗焕拽着使臣往裂缝钻,使臣的靴底在冰上打滑,罗焕干脆把他背在背上,枪尖扫开冰棱往前跑。

刚冲出冰城,就见金山上滚下无数冰球——是贺鲁的伏兵!冰球里裹着柴草,落地时裂开,柴草燃起来,把冰湖照得通红。沙陀部的骑兵举着毒箭往玄甲军射,箭杆上缠着红缨,是见血封的记号。

往冰湖中心撤!李元霸喊着往冰球砸,金锤撞在冰球上,火星溅得漫天都是。玄甲军跟着往湖心跑,冰面被马蹄踏得响,却没裂——莫贺延部的老牧人事先给马蹄裹了牦牛皮,踩在冰上不打滑。

贺鲁带着骑兵在冰湖边缘追,却不敢往湖心去——那里的冰薄,怕塌。他在岸边举着弓喊:李元霸!你就算救走使臣也没用!沙陀部的人已经往黑油碛去了,三天内定能占了盐池!

李元霸突然勒住马。他想起出发时老牧人说的话:金山的冰湖下有暗河,连着山后的温泉。他往冰湖中心的冰眼望——那里的冰面泛着白,比别处薄,正是暗河的入口。

罗焕,带使臣往温泉方向走!李元霸把金锤往冰眼上砸,冰面裂成圆,暗河里的热水涌上来,冒起白汽,俺去追沙陀兵,你带弟兄们从温泉绕回营州报信!

罗焕刚要反对,就见李元霸已纵马往岸边冲。黄骠马踏在冰上,溅起片水花,金锤在阳光下泛着光,像团滚火。贺鲁的骑兵举着毒箭射,箭落在李元霸身后的冰上,融出个个黑坑。

追出二十里时,沙陀兵的身影出现在黑油碛边缘。他们正往盐池的方向赶,驼背上捆着空皮囊,显然是要装盐。李元霸突然往空中扔了颗石子,石子落在沙地上的瞬间,双锤往地上一顿——黑油碛的盐层被震得飞起,像片白雾往沙陀兵扑。

沙陀兵被烟雾迷了眼,刚要揉,就见金锤已经到了。李元霸一锤砸在为首的偏将身上,这厮像截枯木似的飞出去,撞在驼队里。骆驼受惊直立起来,把沙陀兵掀在地上,皮囊滚得满地都是。

降者不杀!李元霸的声浪在碛上荡,沙陀兵见是他,纷纷往地上跪——前年在郁督军山,他们见过金锤砸裂岩石的狠劲,没人敢再拼。

押着沙陀降兵往回走时,罗焕带着使臣从温泉绕过来了。使臣手里捧着个铜盒,盒里装着块冰雕的莲花——是从冰牢里带出来的,冰雕下还压着张羊皮,上面用突厥文写着字。

是贺鲁和高昌国的盟约。罗焕识得突厥文,指尖点着羊皮上的红印,高昌王麴文泰答应借道给贺鲁,让他从南边绕去袭玉门关。

玉门关是河西走廊的咽喉,一旦被袭,长安的粮草就送不到漠南。李元霸突然勒住马往南望,那里的天空泛着灰——是高昌国的方向。得去高昌。他把金锤往鞍侧一挂,贺鲁想借道,俺就先断了他的路。

往高昌去的路上,风渐渐暖了些。李元霸带着玄甲军走在沙漠里,沙粒钻进甲胄,磨得皮肉疼。走到半夜,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驼铃——是高昌的商队!商队的人举着灯笼往玄甲军照,为首的老者突然翻身下马:是李将军?老奴是高昌的商栈总管,麴文泰要俺们往金山送粮草,说是给贺鲁的......

李元霸眼睛一亮:粮草在哪?

在前面的沙沟里。老者往南指,有五十车,全是麦麸和干肉。

沙沟里果然堆着粮草。李元霸让玄甲军把粮草搬到驼背上,自己则换上高昌兵的衣服,跟着商队往高昌城走。走到城门下时,麴文泰正站在城头望,他穿件织金锦袍,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是从波斯商人手里买的,正往商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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