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风口上伏狼骑 金锏裂沙破联营(2/2)
收拾战场时,铁甲营的弟兄们从沙窟里搜出的不只是冬衣,还有十几车西突厥的军械——甲片上刻着阿史那的狼纹,显然是阿史那骨咄禄让侄子运给白部的。白部俟利发趴在沙里哭:将军饶命!骨咄禄说只要帮他劫了冬衣,就把河西的商路分俺一半......
商路不是谁能分的。秦琼把冬衣扔给斥候,先送回张掖,给弟兄们换上。又指着军械对宇文成都道,拆了融成铁水,改铸裂沙炮——黑风口的沙,往后还得用炮镇着。
裴元庆正用合璧刀刮沙里的铁蒺藜,突然喊:秦将军!沙窟后有地道!众人跟着往沙窟深处走,果然见石壁上有个仅容一人爬的洞口,洞壁上留着新鲜的爪痕——是狼骑藏的后路。
罗成举着火折子往洞里照:通往西弱水的芦苇荡,能绕到黑风口外。秦琼点头:留十个弟兄守洞口,其余人跟我回张掖——白部的人还在围商栈,得去解了围,再跟他们算互市的账。
回到张掖时,白部的兵卒还在商栈外徘徊,见秦琼押着俟利发回来,纷纷往地上跪。粟特商人从栈里跑出来,捧着香料往秦琼手里塞:将军救了俺们的命!这点香料您务必收下!
秦琼摆摆手,只问:阿史那的人跟你们要过什么?商人道:要俺们停了给隋军的粮草供应,还说要拿波斯的宝石换俺们的驼队......
宝石换驼队?宇文成都突然冷笑,骨咄禄是想断咱们的补给线。波斯的宝石在漠南不值钱,他是拿空话哄粟特人。
夜里的张掖城头,秦琼望着黑风口的方向——烽燧的火还没灭,像只睁着的眼。罗成擦着银枪走来:白部的人说,骨咄禄的主力在漠北的狼山,有五千骑,就等黑风口的消息,要是思摩得手,就趁机渡弱水取张掖。
裴元庆抱着新换的冬衣凑过来,衣上的棉絮蓬松得很:那咱们直接去狼山凿了他的窝!裂沙炮能炸沙,肯定也能炸狼山的石头!
秦琼摇头,指尖在城砖上划着痕:狼山是阿史那的老巢,山险林密,硬闯得不偿失。他突然看向宇文成都,裂沙炮能改吗?改成能抛火油弹的,咱们往狼山的草场扔——烧了他的牧草,骑兵没了马料,自然会退。
宇文成都眼睛一亮:能改!给炮膛加个木托,火油弹绑在铅弹上,能抛三里地!他往城下喊,裴元庆!跟我去铸炮坊!给你个活计——削火油弹的引线!
少年举着刀就往城下跑,跑两步又回头喊:俺要跟去狼山!俺的刀能劈草垛,点火快!
秦琼笑着点头。夜风从弱水河谷吹过来,带着水汽,比黑风口的沙风暖些。城垛下,程咬金正跟白部俟利发算账——把被劫的冬衣折算成盐,让白部用三个月的驼队运货抵账,俟利发缩着脖子应,半点不敢讨价。
罗成突然往漠北的方向望:起风了。秦琼也抬头看——夜空的星子被云遮了大半,是要变天的模样。他握紧了腰间的双锏,锏身被城灯照得发亮,像两块凝着光的铁。
明天天一亮就动身。秦琼道,让铁甲营多带火油,宇文成都的炮得架在狼山的南坡,那里的风往草场吹。
罗成应着,银枪往城砖上一靠,枪尖映着星子的微光。远处的黑风口,烽燧的火渐渐暗了,想来是守燧的弟兄换了新柴,火星飘在风里,像撒在黑夜里的金屑。
秦琼知道,狼山的仗不好打,阿史那骨咄禄老奸巨猾,定在草场外设了伏。但只要裂沙炮能响,只要弟兄们的刀还利,就没有烧不垮的联营,没有守不住的张掖。就像这黑风口的沙,看着能埋人,可只要金锏裂得开,铁甲踏得碎,终究挡不住往玉门关去的路。
城下传来铸炮坊的锤声,声混着夜风,在张掖的夜里荡得老远。秦琼靠着雉堞闭上眼,梦里都是裂沙炮炸开的声响——沙砾崩飞,火油燃起来,把狼山的草场照得通红,阿史那的狼骑在火里乱撞,冬衣被弟兄们抱在怀里,暖得能焐化祁连山的雪。
天快亮时,雪竟飘了起来。秦琼伸手接了片雪花,落在掌心里,转眼就化了。他知道,等雪停了,黑风口的沙会冻得发硬,正好走炮车;等火油弹在狼山炸开时,这雪或许还能压一压烟,让火只烧牧草不烧人。
裴元庆从铸炮坊跑上来,手里举着根削好的引线:宇文将军说这引线能燃半炷香!够炮车退到安全地了!少年的鼻尖冻得发红,却笑得欢,像忘了黑风口的沙砾有多烈。
秦琼摸了摸他的头,往漠北的方向望。狼山还藏在晨雾里,像头伏着的巨兽。但他不怕——他身后是张掖的城,是裂沙炮的膛,是弟兄们攥紧的刀,是这河西走廊上,比狼山更硬的脊梁。
雪越下越大,把黑风口的烽燧盖成了个白堆,却盖不住燧下的火——那火在雪下燃着,像弟兄们的心,只要守着张掖一天,就永远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