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毒心殿残卷旧怨 清风阁归程截杀(1/2)

密道外的夕阳已沉至西山,只剩半抹橘红染着天际,万毒门旧址的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拉出歪斜的影子,像极了方才那场厮杀后未散的戾气。李元霸被老周扶着,胸口的伤处仍阵阵发闷,方才蝎无殇那记掌力带着剧毒,虽吞了百草翁的疗伤丸压下毒性,可每走一步,五脏六腑都似被无形的手攥着,疼得他额角冒冷汗。

“元霸,撑住些,到了前面的茶寮咱们歇口气。”苏墨走在队伍侧面,目光扫过众人——清风阁弟子折损了三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程咬金左臂被刀划了道深口子,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却还强撑着扛着捡回来的宣花斧;云清扬鬓角散乱,长剑上的血渍凝在剑脊,映着暮色泛出暗褐;阿力手里的火把快燃尽了,火星子簌簌往下掉,照亮他脸上几道未愈合的抓痕。

百草翁拄着枯木拐杖,怀里揣着记满《万毒心经》的绢布,走得格外慢。他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望一眼万毒门深处那片被云雾裹着的林子,眉头皱得很紧:“苏阁主,方才在毒心殿石室,我瞧着石壁上的符咒,除了万毒门的护殿符,还混着几道毒蛊教的‘噬心咒’——这两门当年本是同源,后来因争夺《万毒心经》反目,万毒门灭门时,毒蛊教没少推波助澜。”

“毒蛊教?”苏墨脚步一顿,“我只听过这门派的名号,据说盘踞在西南苗疆,从不涉足中原,怎么会和万毒门的旧址扯上关系?”

老周从怀里摸出个水囊递给李元霸,接过话头:“二十年前我跟着先师走江湖时,曾听过一段旧闻——万毒门最后一任门主‘毒尊’柳乘风,手里除了《万毒心经》,还有半部《血蚕秘录》,那秘录能炼出‘血蚕蛊’,中蛊者生不如死,却能为施蛊者挡灾续命。毒蛊教现任教主‘蛊尊’巫千毒,当年是柳乘风的师弟,后来叛出万毒门,一直想抢这两部秘籍。”

李元霸喝了口凉水,胸口的闷痛稍缓,瓮声瓮气地问:“这么说,蝎无殇找幽冥秘钥,不光是为了《万毒心经》,还想替毒蛊教找《血蚕秘录》?”

百草翁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绢布展开,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指着上面的字迹:“你们看,这残卷最后几句,写着‘血蚕藏于七绝岭,以万毒为引,以活人为祭’——七绝岭就在清风阁往西南三百里的地方,怕是巫千毒早就盯着这儿了,蝎无殇不过是他抛出来的棋子。”

话音刚落,阿力突然低喝一声:“谁在那里!”

众人立刻摆出戒备姿态,苏墨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前方路边的矮树丛。晚风卷着落叶吹过,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三个穿着青布短打的汉子从树后走出来,手里都提着朴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凶光的眼睛。

“是玄冥教的余孽?”程咬金抡起宣花斧,斧刃在暮色里闪着寒芒,“蝎无殇都化成血水了,还敢来送死!”

那三个汉子却不说话,只是缓缓散开,将众人的去路堵住。阿力火把往前一递,照亮了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令牌是青铜做的,刻着一只吐着信子的赤练蛇,蛇眼处嵌着颗血红的珠子,不是玄冥教的毒蝎标记,倒像是某种蛊虫的模样。

“是毒蛊教的人!”百草翁脸色骤变,“这是毒蛊教‘赤蛇卫’的令牌,巫千毒手下最狠的杀手,专司截杀和探路!”

话音未落,左边的矮树丛里突然射出三支毒针,针尾带着青绿色的羽毛,直奔百草翁胸口——显然是冲着他怀里的《万毒心经》残卷来的。云清扬反应最快,纵身跃起,长剑在身前挽了个剑花,“叮叮叮”三声脆响,毒针被剑脊弹开,落在地上瞬间将泥土灼出三个小黑坑。

“找死!”云清扬落地时足尖一点,身形如蝶般掠向树丛,长剑斜挑,将藏在树后的两个赤蛇卫逼了出来。那两人手里握着短笛,放在嘴边一吹,尖锐的笛声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他们的蛊虫!”百草翁大喊,“这笛声是唤蛊的信号!”

果然,笛声刚起,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路边的泥土里钻出数十条通体乌黑的蜈蚣,每条都有手指粗细,爬得飞快,朝着众人的脚边涌来。清风阁的一名弟子没防备,被蜈蚣爬到小腿上,顿时惨叫一声,腿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皮肤瞬间发紫。

“快用雄黄粉!”百草翁急忙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扔过去,老周接住,拆开纸包将黄色粉末撒在众人周围。雄黄粉一落地,蜈蚣顿时像被烫到一般,纷纷掉头往回爬,很快消失在泥土里。

可没等众人松口气,右边的山崖上突然滚下十几块巨石,朝着队伍砸来。李元霸见状,推开老周,纵身跃起,双手抵住最前面的一块巨石。他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咬牙发力,额上青筋暴起,巨石被他硬生生推偏,“轰隆”一声砸在路边,溅起满地碎石。

“大家往左边躲!”苏墨大喊,长剑劈开飞来的碎石,护着几名受伤的弟子往路边的凹处退去。程咬金则抡起宣花斧,将滚到身前的巨石劈成两半,斧风呼啸,逼得赤蛇卫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山崖上突然跳下十几个赤蛇卫,手里都拿着长鞭,鞭梢缠着毒刺,朝着众人甩来。一名清风阁弟子躲闪不及,被长鞭缠住胳膊,毒刺刺入皮肤,他惨叫一声,胳膊瞬间发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这群杂碎,用毒倒是熟练!”李元霸气得双目圆睁,虽然没了双锤,但天生神力仍在,他抓住一根甩来的长鞭,猛地往回一拽,山崖上的赤蛇卫重心不稳,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李元霸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赤蛇卫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墨则与三名赤蛇卫缠斗在一起,那些人招式狠辣,长鞭如毒蛇般缠向他的长剑,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股腥气,显然鞭梢浸了毒。苏墨不敢大意,剑法变得越发谨慎,剑尖专攻对方手腕,几个回合下来,一名赤蛇卫的手腕被剑刺穿,长鞭落地,他刚要去捡,就被苏墨一剑封喉。

云清扬身法灵动,避开长鞭的缠绕,长剑直指赤蛇卫的咽喉,可那些人像是不怕死一般,哪怕被剑抵住脖子,也要吹起短笛唤蛊。云清扬无奈,只能先斩断他们的短笛,再下杀手,可这样一来,动作慢了半拍,被一名赤蛇卫的长鞭扫中肩头,顿时感到一阵麻痹,长剑险些脱手。

“云姑娘,小心!”李元霸见状,猛地冲过去,一拳砸在那赤蛇卫的后心。那赤蛇卫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李元霸趁机扶住云清扬,“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毒鞭上的麻药,过会儿就好。”云清扬咬了咬牙,站直身子,长剑再次出鞘,“这些人是冲残卷来的,不能让他们靠近百草翁!”

程咬金那边也杀得眼红,宣花斧横扫,将两名赤蛇卫的腰斩断,鲜血溅了他一身。可赤蛇卫像是源源不断一般,山崖上又跳下十几个,手里的长鞭织成一张毒网,朝着众人罩来。老周和阿力护着百草翁退到凹处,老周手持长剑,斩杀着靠近的赤蛇卫,阿力则用身体挡住百草翁,身上被毒鞭抽了好几道口子,却咬牙不肯后退。

百草翁看着眼前的场面,急得直跺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赤蛇卫擅长车轮战,咱们人少伤多,耗不起!”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陶瓶,“老周,把这个扔到山崖下,里面是‘驱蛊烟’,能熏退他们的蛊虫,还能让他们暂时失明!”

老周接过陶瓶,用力朝着山崖下扔去。陶瓶摔在地上,瓶塞弹出,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山崖上的赤蛇卫闻到烟雾,顿时咳嗽起来,手里的长鞭慢了下来,有的甚至捂着眼惨叫,显然是烟雾进了眼睛。

“就是现在!冲出去!”苏墨抓住机会,长剑劈开面前的长鞭,朝着前方的黑风口冲去。黑风口是通往清风阁的必经之路,只要过了风口,前面就是官道,来往的商旅多,赤蛇卫不敢明目张胆地截杀。

众人紧随其后,李元霸断后,双手抓住两名追来的赤蛇卫,将他们当作武器,朝着后面的人砸去。赤蛇卫被砸得人仰马翻,一时之间竟没人敢上前。程咬金则扛着宣花斧,在前面开路,遇到挡路的赤蛇卫,一斧一个,杀出一条血路。

等众人冲出黑风口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只有天上的残月洒下淡淡的光。身后的烟雾渐渐散去,赤蛇卫的惨叫声也越来越远,想来是不敢追了。众人停下来,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喘气,每个人都累得浑身是汗,伤口在夜里疼得更厉害了。

阿力找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火,火光映着众人的脸,个个都是疲惫之色。程咬金坐在火堆旁,撕下衣襟包扎左臂的伤口,咧嘴笑道:“这群毒蛊教的杂碎,比玄冥教还难缠,若不是百草翁的驱蛊烟,咱们今儿个怕是要栽在黑风口。”

云清扬靠在树干上,肩头的麻痹感还没退去,她看着火堆旁的李元霸,问道:“你胸口的伤怎么样?方才拽赤蛇卫时,我看你脸色不对。”

李元霸摸了摸胸口,咧嘴一笑:“没事,这点伤算啥,当年我在晋阳府,被十几个壮汉围着打,都没哼过一声。”话虽如此,他咳嗽了两声,嘴角还是溢出一丝血迹——蝎无殇的掌毒没清干净,方才发力过猛,毒性又涌上来了。

百草翁见状,急忙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李元霸:“这是‘清毒丸’,能暂时压下你体内的余毒,等回了清风阁,我再给你配药根治。”

李元霸接过药丸吞下,感激地说:“多谢百草翁,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

“都是江湖同道,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百草翁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火堆旁的绢布上,“方才厮杀时,我看残卷上还有几句关于‘血蚕蛊’的记载,说这蛊虫需以活人的心肝为引,炼成之后,施蛊者能借蛊虫之力大增功力,可一旦蛊虫反噬,施蛊者也会被蛊虫啃噬而死。巫千毒找这秘录,怕是想练这邪蛊,称霸江湖。”

苏墨皱了皱眉:“七绝岭离清风阁不远,若是巫千毒真去那里炼蛊,咱们必须阻止他,否则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老周点了点头:“只是毒蛊教盘踞苗疆多年,势力庞大,咱们清风阁加上元霸和程兄弟,怕是不够。不如回阁后,我去联络丐帮和武当派,一起联手对付毒蛊教。”

“好主意。”苏墨颔首,“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武当派剑法卓绝,能助咱们一臂之力。等回了阁,我就修书,让弟子快马送去。”

众人又歇了片刻,火堆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透着夜的寒意。苏墨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咱们继续赶路,争取天亮前回到清风阁。”

众人纷纷起身,阿力将火堆踩灭,老周扶着百草翁,李元霸则走在队伍中间,虽然伤势未愈,但依旧挺直了腰板,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云清扬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挡开路边的树枝,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却透着一股默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苏墨示意众人停下,警惕地看向前方。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月光下,约莫有二十人,都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拿着长刀,身上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的令牌和之前的赤蛇卫一样,都是青铜赤练蛇令牌。

“是毒蛊教的人!他们怎么追上来了?”程咬金握紧宣花斧,脸色凝重,“看样子是巫千毒的主力,比赤蛇卫厉害多了!”

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高的汉子,脸上没蒙黑布,左脸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眼神阴鸷,手里握着一根蛇形长杖,杖头缠着一条活的赤练蛇,吐着信子,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在下毒蛊教左使,蛇郎君。”那汉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声音像蛇吐信一般阴冷,“百草翁前辈,把《万毒心经》残卷交出来,巫教主说了,只要你交出残卷,不仅饶你们不死,还能让你当毒蛊教的客卿,享尽荣华富贵。”

百草翁冷笑一声:“巫千毒那老东西,当年叛出万毒门,害死师兄柳乘风,如今还想抢《万毒心经》,我就是把残卷烧了,也不会给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蛇郎君脸色一沉,手里的蛇形长杖往前一指,“给我上!谁能拿到残卷,赏黄金百两,赐‘血蚕蛊’一只!”

身后的毒蛊教教徒立刻策马冲来,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苏墨大喊一声:“列阵!”清风阁弟子立刻组成“清风剑阵”,长剑相扣,形成一道剑墙,挡住冲来的教徒。

李元霸纵身跃起,落在一匹马前,双手抓住马腿,猛地往起一掀。那马吃痛,前蹄扬起,将背上的教徒甩了下来。李元霸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教徒的胸口,将他的刀踢飞,问道:“巫千毒在哪儿?是不是在七绝岭炼蛊?”

那教徒瞪着李元霸,不肯说话。李元霸加大脚下的力气,只听“咔嚓”一声,那教徒的肋骨断了几根,疼得他惨叫起来:“我说!我说!巫教主就在七绝岭,已经抓了几百个村民,准备三日后炼血蚕蛊!”

“果然如此!”李元霸怒喝一声,一拳砸在那教徒的头上,将他打晕过去。他转身看向苏墨:“苏阁主,咱们得立刻去七绝岭,不能让巫千毒炼成蛊!”

苏墨点头,长剑劈开一名教徒的长刀,说道:“你先带百草翁和受伤的弟子去七绝岭,我和云姑娘、程兄弟挡住蛇郎君,随后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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