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燕山血铸唐旗扬（2/2）
野狐岭，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契丹骑兵依仗马匹优势，反复冲击唐军防线，而唐军则凭借地利、工事和顽强的意志，寸土不让。战斗从黄昏持续到夜幕降临，又从天黑杀到月上中天。岭上岭下，火光冲天，那是火箭和燃烧的帐篷映照出的地狱景象。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山坡，连秋虫都噤了声，只有兵器的碰撞声、垂死的哀嚎和战马的嘶鸣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李元霸不知疲倦地在最前线冲杀，双锤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滑腻不堪。他身上的明光铠也布满了刀痕箭创，但他仿佛毫无知觉，每一次锤击，都带着粉碎一切的气势。他的存在，就是唐军不倒的旗帜！有他在，唐军的防线就稳如磐石！
摩会在山下看得目眦欲裂。他先后投入了三个万人队，伤亡已经超过五千，竟然无法撼动这区区数千唐军把守的土岭！李元霸的勇武，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废物！都是废物！”摩会暴跳如雷，“亲卫队！随我亲自上！我就不信，他李元霸真是铁打的金刚！”
“大酋长不可！”身边长老连忙劝阻，“夜色已深，地形不利，我军伤亡惨重，士气已堕，不如暂缓进攻，待明日再战！”
摩会看着岭上那依旧在火光中纵横捭阖的金色身影，虽然极不甘心，但也知道夜战对进攻方更为不利，尤其是对方占据地利的情况下。他咬牙切齿地道：“鸣金收兵！让儿郎们退下来休整！明日日出，我亲自砍下李元霸的头颅！”
凄厉的收兵号角响起，久攻不下的契丹骑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去。岭上，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燃烧的噼啪声。
唐军将士们瘫倒在阵地上，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连续几个时辰的高强度搏杀，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因为他们守住了！在绝对的劣势下，他们顶住了契丹主力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李元霸拄着双锤，站在阵地前沿，望着山下连绵不绝的契丹营火，胸口剧烈起伏。纵然是他，经过这番恶战，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铠甲下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周武拖着疲惫的身躯走来，声音沙哑：“殿下，我军伤亡初步统计……阵亡八百余，重伤三百，轻伤无数……箭矢消耗过半……”
李元霸沉默地点了点头。伤亡接近三分之一，这是极其惨重的代价。但比起契丹人的损失，这又是值得的。
“让将士们轮流休息，抓紧时间修补工事，收集敌军箭矢。重伤员立即后送。”李元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稳定，“告诉兄弟们，他们打得好！是我李元霸带过最好的兵！今夜契丹人不敢再攻，但明日，必是更加惨烈的恶战！让大伙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是！”周武领命，看着李元霸布满血污和疲惫却依然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的敬佩与忠诚。这就是他们誓死追随的赵王！
这一夜，野狐岭上，唐军忍着伤痛和疲惫，默默地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而岭下，契丹大营中，弥漫着一种挫败和不安的气氛。李元霸的阴影，如同梦魇，笼罩在每个契丹士兵的心头。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契丹大营便响起了集结的号角。摩会果然亲自披挂上阵，率领最精锐的王庭卫队，发誓要在今日踏平野狐岭。
新一轮的进攻，比昨日更加疯狂。摩会不顾伤亡，采用车轮战术，一波接一波地猛攻唐军阵地最薄弱的地段。唐军凭借残存的工事和意志苦苦支撑，伤亡持续增加，防线数次岌岌可危。每一次危机时刻，李元霸都会如同救火队员般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双锤挥舞，用最暴力的方式将敌人击退，稳定战线。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唐军的箭矢几乎耗尽，连石块、滚木都所剩无几。士兵们只能用血肉之躯，与不断涌上的契丹骑兵进行残酷的白刃战。李元霸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被流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恍若未觉，依旧战斗在最前线。
周武杀到李元霸身边，嘶声道：“殿下！弟兄们快顶不住了！撤吧！再打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
李元霸一锤将一名契丹百夫长连人带马砸飞，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唐军阵地已然残破不堪，活着还能战斗的士兵不足两千，人人带伤，精疲力尽。而契丹人的攻势，依旧如潮水般汹涌。
难道……真的要败于此地？李元霸心中涌起一股不甘。他并不畏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信任他、追随他的将士们全部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契丹大军的后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那号角声高亢激昂，与契丹苍凉的牛角号截然不同！紧接着，一面巨大的“李”字王旗和“秦”字帅旗，出现在契丹大军侧后的地平线上！无数黑甲骑兵，如同来自地狱的幽冥铁骑，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入了猝不及防的契丹军后阵！
“是秦王！秦王殿下的玄甲精骑到了！”岭上，一名眼尖的唐军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欢呼！
这一刻，所有残存的唐军将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处逢生！真正的绝处逢生！
李元霸猛地抬头，望向那面熟悉的旗帜，布满血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喃喃道：“二哥……你终于来了……”
来的正是大唐秦王李世民！他在接到李元霸军报后，深知局势危急，亲率一万玄甲精骑，日夜兼程，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
玄甲精骑，天下骁锐！他们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瞬间将契丹大军的后阵搅得天翻地覆！契丹人正全力进攻野狐岭，根本没想到身后会突然杀出如此一支恐怖的生力军，顿时阵脚大乱！
摩会正在前线督战，闻听后方遇袭，又见“李”字王旗，吓得魂飞魄散：“李世民？他怎么会在这里？！”军心瞬间动摇，攻势为之一滞。
岭上，李元霸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用尽全身力气，举起血淋淋的金锤，发出了反击的怒吼：“儿郎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秦王殿下亲至！随我杀下去！内外夹击！全歼契丹蛮寇！”
“杀——！”
绝境逢生的唐军将士，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力量，如同下山猛虎，跟着李元霸，从岭上猛扑下来！
山下，李世民率领玄甲骑横冲直撞，专挑契丹指挥中枢和旗帜所在冲击。山上，李元霸如同猛虎出柙，所向披靡。契丹五万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彻底打懵，指挥失灵，士气崩溃，再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顷刻间便陷入了全军溃败的境地！
兵败如山倒！契丹士兵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摩会在亲兵拼死保护下，仓皇向北逃窜。
李元霸与李世民，这对大唐最耀眼的双子星，终于在野狐岭下血腥的战场上汇合。两人没有多言，只是默契地各率一支精锐，如同两把铁梳，对溃散的契丹败军进行了无情的追击和绞杀。
这一场追击，直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从野狐岭到燕山脚下，百里之地，铺满了契丹人的尸体。五万契丹铁骑，最终能逃回塞外的，十不存一。大酋长摩会，在逃亡途中被李世民部将生擒，押送长安。契丹八部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此后数十年不敢南窥中原。
野狐岭之战，成就了李元霸“万人敌”的赫赫凶名，也再次彰显了李世民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把握战机的精准。兄弟联手，以少胜多，一战定幽燕，铸就了大唐北疆的安宁基石。
当一切尘埃落定，残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李元霸独立山岗，望着正在收拢部队、救治伤员的李世民，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相互搀扶的唐军士兵，心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对生命的敬畏。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过左臂的伤口，疼痛清晰传来。
战争，从未改变其残酷的本质。但守护，或许就是这残酷中，唯一的意义。燕山的烽烟暂时散去，而李元霸的传奇，伴随着野狐岭的腥风血雨，必将传唱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