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红柳沟驰援于阗(1/2)

红柳沟内的风,裹着细沙钻透将士们的甲胄缝隙,落在脖颈上又痒又疼。阿木裹紧了身上的短袄,将脑袋往小马的颈毛里缩了缩,却仍不忘盯着前方老向导撒下的避沙粉——那道红色痕迹像一条细长的绸带,在昏暗的沟谷里格外醒目。“阿木小友,抓稳马缰,前面就是‘鬼见愁’险坡了!”走在最前的老向导勒住马,回头高声提醒,声音被风揉得有些散。

阿木立刻直起身子,顺着老向导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沟谷突然变陡,一道近三十度的沙坡横在眼前,坡上稀疏地长着几株歪歪扭扭的红柳,根须大半裸露在沙外,风一吹就晃悠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更让人揪心的是,坡面上还分布着几处泛着白光的流沙区,远远望去,像嵌在沙坡上的“陷阱”,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殿下,‘鬼见愁’只能徒步牵马上去,马背上的重物得先卸下来。”另一名老向导凑到李元霸身边,指着沙坡上的红柳解释,“这些红柳的根扎得深,能当借力的抓手,但只能抓主干,细枝一扯就断。阿木小友说他爹教过过坡的法子,说不定能帮着照看些驮物资的骆驼。”

李元霸勒住胯下黑马,目光扫过坡上的流沙区,又看了看身后的队伍——将士们虽满脸疲惫,却个个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露怯。他翻身下马,沉声道:“所有人听令!第一队将士负责卸物资,将床弩、水囊、肉干分类打包,每人背一份,务必轻装;第二队跟着两位老向导,先探路标记安全路线,用石块圈出流沙区,避免有人误踩;罗姑娘带着小阳、小远,跟在队伍中间,若有将士不慎陷进浅流沙,用符纸暂时稳住,再合力拉出来;阿木,你跟在老向导身边,帮着指认安全落脚点,你的小马温顺,牵在手里别松开。”

“好!”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将士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将物资分装完毕,床弩被拆解成零件,由力气大的将士分背;小阳、小远则将多余的符纸分给前排将士,反复叮嘱:“若脚下的沙子开始往下陷,就立刻把符纸贴在沙面上,能撑一盏茶的功夫,千万别慌着挣扎。”

阿木牵着小马,走到最前排的老向导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磨损的羊皮卷,展开后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标着几个小圆圈。“向导爷爷,我爹画的图上标了,坡上有三个能落脚的平台,每个平台旁边都有三株并排的红柳,咱们到了平台就能歇口气,还能检查物资。”他指着地图上最靠上的圆圈,“这个最大的平台后面,有个能避风沙的小山洞,咱们到了那儿可以喝口热水再走。”

老向导凑过去一看,羊皮卷上的标记竟和他记的路线分毫不差,忍不住夸赞:“你爹真是个走南闯北的好手,这标记比官府画的还清楚!有你这个‘活地图’在,咱们过坡更稳当了。”说罢,老向导攥紧手里的避沙粉袋,率先牵马往坡上走,每走一步都先试探着踩踩脚下的沙子,确认结实后才敢迈步,走几步就往流沙区边缘撒一把避沙粉,做下明显标记。

阿木牵着小马紧随其后,小马似乎也知道前路凶险,乖乖地跟着阿木的脚步,蹄子踩在沙上轻轻巧巧,从不敢往泛白的流沙区凑。走到第一个小平台时,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放下背上的物资,靠在红柳上歇脚。小远立刻从水囊里倒出热水,递给满头大汗的老向导:“向导爷爷,您喝口热水缓一缓,这坡比想象中难走多了。”

就在这时,坡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不好!有匹骆驼陷进流沙了!”众人立刻探头望去,只见坡下不远处,一匹驮着水囊的骆驼,不知怎的踩进了一处隐蔽的流沙区,半个身子已经陷了进去,驼夫正拽着缰绳拼命拉扯,可越拉,骆驼陷得越快。

罗倩儿立刻掏出两张“固沙符”,快步往坡下走,边走边喊:“驼夫大哥别拉了!越拉越危险!”她走到流沙区边缘,蹲下身将符纸快速贴在流沙表面,符纸刚贴上去,就泛起一层淡淡的黄光,原本不断往下陷的流沙瞬间停住了。“将士们搭把手,从两侧慢慢拉骆驼的缰绳,别用蛮力!”李元霸也赶了过来,指挥身边的四名将士,分别站在流沙区两侧,小心翼翼地拽住骆驼缰绳,一点点往上拉。

阿木看着那处流沙区,突然想起爹爹说过的话,连忙喊道:“殿下,流沙下面可能有暗河支流,骆驼太重,硬拉会把流沙拉塌!咱们把骆驼身上的水囊先卸下来!”李元霸立刻反应过来,对驼夫说:“快,先把水囊解下来,扔到安全的地方!”驼夫赶紧爬过去,快速解开驼背上的水囊,将士们趁机加快速度,终于将骆驼从流沙区拉了出来。

那匹骆驼受了惊,站在安全地带不停发抖,好在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受伤。众人重新将水囊装到其他骆驼身上,又用石块把那处隐蔽的流沙区围得严严实实,才继续往坡上走。有了刚才的插曲,将士们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阿木也时不时提醒身边的人:“这里的沙子看着结实,其实下面是空的,往左边挪两步,踩着红柳根走更稳。”

好不容易走到阿木说的那个小山洞,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山洞不大,刚好能容下二十几个人,剩下的将士则在山洞外搭起简易的防风帐,轮流值守。洞内,将士们点燃了篝火,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融融的。阿木蹲在篝火边,帮着小阳烤肉干,小远则在一旁给受伤的骆驼包扎蹄子。

李元霸和两位老向导围坐在篝火旁,借着火光研究地图。“按照这个速度,咱们明天正午就能走出红柳沟,傍晚就能抵达于阗城外。”老向导指着地图上红柳沟的出口,“出了沟就是‘甘草滩’,那里地势平坦,战马能跑起来,就是要留意,最近这个季节,甘草滩会有狼群出没,得派几个人在前头探路。”

“嗯,今晚让将士们轮流休息,养足精神。”李元霸点点头,又看向洞外,“值守的将士多留意动静,不仅要防狼群,还要防苯教余党——达玛虽死,但难保还有漏网之鱼,若知道我们驰援于阗,说不定会在红柳沟后半段设伏。”罗倩儿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刚画好的“预警符”:“殿下,我画了些预警符,贴在山洞周围和明天要走的路线旁,若有活物靠近,符纸就会发光,咱们能提前察觉。”

一夜安稳无虞。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收拾好行装,继续往红柳沟深处走。后半段的沟谷比前半段宽敞了些,能容三匹马并行,风也小了不少,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跳鼠从红柳丛里窜出来,给枯燥的行程添了点生气。阿木骑着小马,跟在罗倩儿身边,嘴里哼着西域的小调,小阳、小远也跟着哼了起来,将士们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可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老向导突然勒住马,脸色凝重地说:“殿下,不对劲,前面的避沙粉痕迹断了,而且红柳丛好像被人动过手脚。”李元霸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翻身下马,走到老向导身边。只见前方的沙地上,原本清晰的红色避沙粉痕迹突然消失了,旁边的红柳丛歪歪扭扭,有几株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断口处还很新鲜。

“小阳,用寻踪符看看前面有没有人迹。”罗倩儿也下了马,警惕地看向红柳丛深处。小阳立刻掏出寻踪符,滴上指尖血后贴在沙地上,符纸泛起淡淡的红光,顺着红柳丛深处蔓延,很快就在不远处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而且不止一个,约莫有二三十个。

“是苯教余党!”李元霸眼神一凛,立刻指挥队伍:“第一队将士列成防御阵,护住物资和骆驼;第二队跟着我,绕到红柳丛侧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罗姑娘带着小阳、小远和阿木,留在队伍中间,用符纸应对他们的邪术,阿木,你务必待在罗姑娘身边,不许乱跑。”

阿木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殿下,前面不远处有个‘三岔口’,左边是死路,右边通甘草滩,苯教的人肯定是堵在三岔口等着咱们!咱们可以假装往左边死路走,引他们出来,再绕到右边走!”李元霸眼睛一亮,拍了拍阿木的肩膀:“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队伍假装朝着左边的死路走去,故意放慢了脚步,还让几名将士装作“走错路”的样子,在红柳丛里来回打转。果然,没过多久,三岔口方向就冲出来二三十个穿红袍的苯教弟子,手里拿着骨杖,嘴里念着咒语,朝着队伍冲来:“大唐的兵,休想过红柳沟!今天就让你们葬身在这沟里!”

“就是现在!”李元霸大喊一声,带着第二队将士迅速绕到红柳丛侧面,朝着苯教弟子的身后冲去。苯教弟子正一门心思往前冲,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前后夹击。罗倩儿趁机甩出几张“破邪符”,符纸精准地贴在几名念咒的苯教弟子身上,咒语瞬间被打断,那几名弟子浑身一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阿木站在罗倩儿身边,紧紧攥着怀里的匕首,突然看到一名苯教弟子偷偷绕到罗倩儿身后,举起骨杖就要砸下去。他想都没想,立刻冲过去,用肩膀狠狠撞了那名弟子一下,弟子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罗姐姐,小心!”阿木大喊。罗倩儿立刻回头,甩出一张定身符,将那名弟子定在原地。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二三十名苯教弟子要么被制服,要么被打跑,没有一名将士伤亡。众人重新集结,朝着右边通甘草滩的路走去。走出红柳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眼前的甘草滩一望无际,绿油油的甘草长得十分茂盛,远处还能看到几只黄羊在悠闲地吃草,和昏暗的红柳沟截然不同。

“殿下,出了甘草滩,再走一个时辰就能看到于阗的城墙了!”老向导指着远处的地平线,兴奋地说。众人加快速度,骑着马在甘草滩上疾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甘草的清香,比红柳沟里的风沙舒服多了。阿木坐在小马背上,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温度,脸上满是笑容。

可就在快要走出甘草滩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群穿着兽皮甲的人骑着马冲了过来,为首的人看到李元霸一行人,立刻勒住马,高声喊:“来者可是大唐驰援于阗的队伍?我是于阗守城校尉周明的部下,奉命在此接应!”

李元霸勒住马,仔细打量着对方——为首的人穿着大唐的军服,身上还带着周明的令牌,确认无误后,才笑着回应:“正是大唐队伍,辛苦你们特意来接应。于阗现在情况如何?吐蕃骑兵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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