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阗河金锤破狼谋(2/2)
苏禄的哨声随之响起,像鹰啼穿风,东侧高地上的突骑施骑射纷纷起身,箭雨倾泻而下,毒箭扎进吐蕃兵的马腿,马匹痛得狂嘶,将吐蕃兵甩在地上。吐蕃兵顿时乱作一团,想往前冲,却被倒地的马匹挡住去路;想往后退,又被后面的大军推着往前。
“不好,有埋伏!”禄东赞脸色大变,挥刀喊道,“稳住阵脚!牦牛兵,冲锋!”
吐蕃军中的牦牛兵应声而出,骑着壮硕的牦牛,朝着东侧高地冲去。牦牛皮糙肉厚,箭羽射在身上根本没用,蹄子踏过沙地,震得林间枝干摇晃。苏禄皱起眉,挥手喊道:“换火箭!烧牦牛的眼睛!”
突骑施骑射立刻换上火箭,点燃箭羽后射向牦牛,火箭擦过牦牛的眼睛,火焰瞬间烧了起来。牦牛痛得发疯,转身冲向吐蕃的方阵,将吐蕃兵撞得人仰马翻,吐蕃军的阵型更乱了。
就在这时,李元霸率三千唐军从林间的阴影里冲出来,鎏金锤扫过之处,吐蕃兵的弯刀断成两截,甲胄裂成碎片,血溅在枯胡杨的枝干上,顺着纹路往下淌。唐军将士们跟着他冲锋,吼声裹着风沙,撞在枝干上,弹回来,裹着更多的杀声。
“李元霸!你敢阴我!”禄东赞怒喝着,挥刀朝着李元霸冲来,弯刀带着风声,劈向他的头颅。李元霸侧身避过,金锤猛地砸向禄东赞的刀,“当”的一声,弯刀被砸得脱手飞出,禄东赞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唐军将士围住。吐蕃兵见主将遇险,纷纷冲过来救援,却根本不是唐军的对手,倒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堵住了林间的小道。尉迟陀骑着黑马,在阵前犹豫不决,他看着于阗弓弩手们不愿厮杀的模样,又看着吐蕃兵不断倒下,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尉迟陀,你还不冲?”禄东赞见他不动,怒吼道,“再不动,我先杀了你!”
尉迟陀咬了咬牙,刚想挥刀下令,忽然听见西侧传来震天的吼声,阿史那阙啜带着西突厥骑冲了过来,刀光扫过之处,吐蕃兵的头颅纷纷落地。“于阗的兄弟们,尉迟陀引狼入室,害你们有家难回!”阿史那阙啜的吼声裹着风沙,“愿意降唐的,立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于阗弓弩手们本就不愿反唐,闻言纷纷放下弓箭,跪在地上投降。尉迟陀见状,脸色惨白,转身想逃,却被苏禄的箭射中后背,摔落马下,刚爬起来,就被唐军将士按住,捆了个结实。
默啜见大势已去,偷偷朝着林外跑,刚跑到林口,就被等候在那里的阿史那骨咄拦住。“叛徒,哪里走!”阿史那骨咄挥刀砍去,默啜吓得跪地求饶,却还是被一刀斩了头颅,鲜血溅在沙地上,很快被风沙盖住。
禄东赞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知道大势已去,他骑着白象,想撞开一条生路,却被李元霸拦住。“禄东赞,黑风谷你逃了,这次,你逃不掉了!”李元霸挥起鎏金锤,朝着白象的脑袋砸去,“咔嚓”一声,白象的脑袋被砸得粉碎,禄东赞从象背上摔下来,摔在尸体堆里,浑身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拔剑自刎,却被李元霸一脚踩住手腕,剑掉在地上。“把他绑了,带回碎叶城,斩首示众,让西陲的人知道,背叛大唐,引狼入室的下场!”李元霸的声音裹着杀伐之气,震得人耳膜发疼。
唐军将士上前,将禄东赞捆得结实。这时,林间忽然燃起大火,原来是藏在枝干间的火油陶罐被流矢击中,火焰顺着枯胡杨蔓延开来,剩下的吐蕃兵被困在火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没了声息。
大火烧了两个时辰才渐渐熄灭,枯胡杨林里满是焦糊的气息,地上躺满了吐蕃兵的尸体,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汇入不远处的阗河,将河水染成了暗红色。苏禄、阿史那阙啜等人走到李元霸身边,身上都沾着血渍,脸上却满是胜利的喜悦。
“将军,此战大胜!斩杀吐蕃兵三万余人,俘虏七千余人,尉迟陀被擒,禄东赞被活捉,于阗的叛乱彻底平定了!”秦山兴奋地汇报,声音都在发抖。
李元霸点了点头,望着被大火烧过的枯胡杨林,眸色平静:“把俘虏里的于阗人都放了,让他们回去和家人团聚;吐蕃俘虏里,愿意归降的,编入部族,不愿归降的,押去屯田;禄东赞和尉迟陀,带回碎叶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众人应声而去,林间只剩下李元霸一人。他走到阗河边,蹲下身,用河水清洗手上的血渍,河水冰凉,却洗不掉指尖的血腥味。他望着河水东流,忽然想起父亲的话,守家卫国,护百姓平安,如今,他做到了。
回到碎叶城时,百姓们都围在城门口,得知大胜的消息,纷纷欢呼雀跃,回纥老人提着葡萄,突骑施姑娘捧着马奶酒,于阗百姓拿着自家的玉石,都要送给唐军将士。市集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孩童们追着皮球跑,笑声裹着风沙,飘得很远。
次日午时,碎叶城的城头下挤满了百姓,禄东赞和尉迟陀被押到刑场,两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午时一到,刽子手挥刀斩下,两颗头颅落地,百姓们纷纷叫好,声音震耳欲聋。李元霸站在城头上,望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三日后,于阗王亲自带着妻儿来到碎叶城,向李元霸道谢,献上了上好的于阗美玉,愿永远臣服大唐,岁岁纳贡。长安的封赏文书也随之而来,陛下嘉奖李元霸平定于阗之乱,护西陲安宁,晋封他为“西陲大都督”,赐黄金五百两,锦缎五千匹,允许他在西陲自行任免官员;苏禄、阿史那阙啜、阿史那骨咄等人也各有封赏,部族得到了更多的绿洲与草场。
文书里还夹着一封家书,是母亲写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些,说父亲喝了太医开的药,咳嗽好多了,夜里能安稳睡觉了,还说父亲知道他平定于阗之乱,很是欣慰,让他不必牵挂家里,好好守着西陲,等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去看看。
李元霸捏着家书,站在碎叶城的城头上,望着远处的绿洲与戈壁,晨光裹着孔雀河的水汽洒下来,暖得像长安的桂花香。苏禄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杯马奶酒:“将军,如今西陲安稳了,你该回京看看李老将军了吧?”
李元霸接过酒杯,仰头灌下,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袖擦了擦,望着城楼下喧闹的市集,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他抬手指向西方,那里是更远的戈壁,“吐蕃虽败,可西境还有其他部族,或许还会有战乱,等西陲彻底太平,再也没有狼嚎,我再回去。”
苏禄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与他并肩而立。风沙又起,裹着胡杨林的叶声卷过城头,李元霸的鎏金锤立在垛口前,像一尊镇住烽烟的碑,映着晨光,暖亮而坚定。
他知道,守家卫国的路还很长,可只要这西陲的晨光还在,百姓的笑容还在,他就会一直守下去。鎏金锤的沉响,会永远回荡在西陲的戈壁与绿洲间,镇住所有的狼嚎,护着万千百姓,岁岁平安,年年安稳。
城楼下的市集里,孩童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混着胡饼香与马奶酒的醇,漫过土夯的街巷,飘向远方,与孔雀河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西陲最安稳的旋律。李元霸望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这笑容,裹着风沙的粗粝,却软得像刚蒸好的胡饼,暖得像西陲永不消散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