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狼山雪火焚骄骑 金锏寒光照漠北(2/2)
三日后,罗成的轻骑在漠北的芦苇甸遇了袭——是阿史那的残兵联合了薛延陀的,赤部的人善在冰上射箭,箭杆裹着红布,箭尖淬了冰毒,沾着皮肉就冻得发僵。斥候中了一箭,胳膊肿得像冻萝卜,往雪地里一躺就没了声息。
罗成拽着斥候往甸外撤,刚跑出芦苇丛,就见秦琼带着铁甲营赶来了——原来秦琼怕罗成遇险,留了宇文成都守狼山,自己带了人跟在后面。赤部的首领举着赤铜锤往这边冲,锤上镶着铁刺,往罗成后心砸。秦琼双锏一横,锤尖擦着锏身滑过,竟在锏上冻出层薄冰!
老程来会会你!程咬金举着斧冲上去,斧刃劈在锤杆上,火星溅起时,锤杆竟凝出霜花——冰毒遇铁还能冻!赤部首领没料到斧刃是烫的(铁甲营刚在火上烤过),手一松,锤掉在冰上。程咬金顺势一斧柄砸在他背上,这厮趴在冰里,被裴元庆拽着头发掀了起来。
残兵见主帅被擒,顿时乱了阵脚。裴元庆举着合璧刀冲进甸子,刀劈在冰上,碎冰溅起来打在残兵的脸上,疼得他们直蜷身子。铁甲营的弟兄们举着燃着的硫磺草往前赶,残兵的马被烟呛得直立,把人掀在冰里,转眼就被捆了个结实。
押着阿史那骨咄禄往狼山回时,白部的人赶着二十头骆驼追上来,驼背上驮着水囊和馕饼:将军辛苦了!俺们杀了羊,煮了马奶酒,就等你们庆功呢!粟特商人也来了,捧着香料往秦琼手里塞:这是波斯的龙脑香,能驱寒,将军带着用!
狼山的烽燧下,宇文成都正往裂沙炮上缠防滑的麻绳,炮管上的铜棱被雪擦得发亮。见秦琼回来了,他举着根新铸的炮钎喊:这钎能捅开冻住的炮口!漠北的雪大,炮膛容易结冰!
裴元庆从阿史那骨咄禄的锦盒里摸出颗震天雷,好奇地往雪地里扔——雷没炸,只陷进雪堆里。宇文成都敲了下他的脑袋:傻小子!没引信怎么炸?这东西得用火折子点!少年吐了吐舌头,赶紧把雷捡起来揣好。
夜里的庆功宴没在牙帐摆,弟兄们围在草场的火堆旁,雪地里架着烤羊,油滴在火上响。程咬金扯着阿史那社尔的胳膊让他喝酒,老贼的儿子被捆着,却梗着脖子不喝,被程咬金捏着下巴灌了口,呛得直咳嗽。
秦琼站在烽燧下,望着漠北的方向——雪光映着冰湖,像面巨大的镜子。罗成走过来,手里拿着张从赤部首领身上搜的舆图:薛延陀的主力在郁督军山,离这儿还有百里,他们的俟利发是骨咄禄的姐夫,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琼摸着烽燧上的砖,砖上还留着阿史那的狼纹,被雪冻得发僵:开春前得去郁督军山一趟。他突然往火堆的方向望,裴元庆正跟宇文成都比谁能把火油弹扔得远,少年的棉袄上沾着烤羊的油,却笑得欢,像忘了冰湖的冷。
将军在想啥?罗成轻声问。秦琼笑了:在想明年的雪。他往草场指了指,被烧过的草茬上已凝着新霜,等雪化了,这儿该长新草了。白部的人要是真归降,就让他们来草场放羊,商路通了,粟特人的驼队来了,漠北的狼就不敢再往南跑了。
远处传来铁甲营弟兄们的笑闹声,混着敲炮管的叮当声,在狼山的夜里荡得老远。程咬金举着宣花斧在雪地里跳舞,斧刃映着火光,像块会动的金铁。阿史那骨咄禄蹲在雪地里,望着火堆发愣,眼里没了之前的狠劲,倒添了些茫然。
风从漠北吹来,带着冰湖的寒,却没那么刺骨了。秦琼握紧了双锏,锏身被体温焐得发烫。他知道,郁督军山的仗还等着打,薛延陀的账还没算清,但只要狼山的烽燧不灭,只要弟兄们的刀还能举,河西的冬衣就不会再被劫,漠北的雪就总有化的那天。
就像这草场的火,看着烧得烈,却烧不尽草根——等开春了,新草钻出来,比之前更密,更韧,能把沙丘都固得牢牢的。
天快亮时,雪停了。裴元庆抱着合璧刀靠在炮管上睡着了,少年的脸上还沾着烤羊的油,嘴角带着笑,许是梦到了在断崖下撒冻苔粉的事。秦琼往他身上盖了件自己的披风,往烽燧的火里添了块柴。
柴火烧得响,映着烽燧上的唐旗,猎猎地飘。他知道,等太阳升起,宇文成都的裂沙炮要往郁督军山运,罗成的轻骑要先去探路,程咬金得带着铁甲营修冰湖的栈道——事多着呢。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是燃着的火堆,是睡着的少年,是弟兄们手里温热的酒碗,是这狼山上,比雪还硬的人心。
晨光爬上狼山的断崖时,秦琼望着漠北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渐渐亮了,露出淡蓝的色。他想起阿史那骨咄禄被擒时说的话:漠北的狼,从来不会认输。
秦琼笑了笑,握紧了双锏。
不认输?那就接着守。守到狼山的草长满沙丘,守到漠北的雪化透冰湖,守到这河西走廊上,再没狼嚎,只有商队的驼铃,和弟兄们的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