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锤破沙惊驼阵 铁骑横枪镇漠南(2/2)

收拾战场时,罗焕从多滥葛的驼鞍里搜出个锦盒,里面装着薛延陀与西突厥的盟约——上面写着要联合攻长安,分占关中与漠南。李元霸把盟约往火里一扔,火星溅在沙上,很快灭了。

将军,往碛北追不?尉迟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蛇矛上还沾着沙砾。李元霸往烽燧望,老牧人正带着降兵修地道,把炸塌的水源地重新挖通,沙陀兵捧着水囊喝,眼里没了之前的狠劲。

不追。他把金锤往肩上扛,留着他们给碛北报信——就说漠南的烽燧有金锤守着,谁来谁死。

回烽燧时,莫贺延部的牧人在沙里埋了锅,煮着马奶粥,粥香混着沙枣的甜,飘得老远。老牧人往李元霸手里塞了碗粥:将军趁热喝,沙地里熬的粥,顶饿。

李元霸接过粥碗,刚喝两口,就见罗焕指着碛西喊:将军快看!薛延陀的降兵在插唐旗!果然,黑沙窝的沙地上插了十几面唐旗,降兵们跪在旗旁,往烽燧的方向磕头。

多滥葛被捆在烽燧的桩子上,看着唐旗突然哭了:俺...俺愿带赤毛部归降...再也不反了...李元霸把粥碗递给他:归降可以,但得帮漠南修烽燧——每修一座,就给你们部落发十石粮。

夜里的烽燧透着灯影。尉迟恭在磨蛇矛,矛尖蹭着沙砾响。罗焕在整理多滥葛的兵器,把没断的弯刀收起来,说能给牧人当柴刀用。李元霸坐在沙地上擦金锤,锤身的沙痕被磨得发亮,映着天上的星子。

将军,长安的信使该来了吧?罗焕突然问,陛下说不定要召您回去庆功。李元霸笑了笑,往碛北望——那里的沙地上,降兵们正围着篝火唱歌,歌声虽生涩,却没了之前的狼嚎,倒添了些暖意。

回啥?他把金锤往烽燧的桩子上一靠,这儿的烽燧还没修完呢。等碛北的人都插了唐旗,等牧人的骆驼能安稳往长安运盐了,再回去不迟。

风从碛西吹来,带着贝加尔湖的水汽,不冷了。李元霸望着远处的唐旗,旗在风里猎猎响,像在应和着他的话。他知道,漠南的沙还会起风,碛北的狼还可能来,但只要这金锤还在,这烽燧还亮着,就没人能踏过漠南一步。

天快亮时,老牧人送来件新缝的狼皮袄:给将军挡沙。李元霸接过来往身上披,袄上还留着针线的痕迹,是牧人的女儿连夜缝的。他往沙地里望,牧人的女儿正帮着修地道,辫子上系着红绳,在晨光里晃得显眼。

李元霸握紧了金锤,锤身被晨光照得暖烘烘的。

他想起二哥李世民说的守土安民,以前总觉得是句空话,如今看着烽燧下的炊烟,听着降兵学唱的汉话歌,突然懂了——所谓守土,不是砸断多少狼骨,是让沙地里能煮出热粥;所谓安民,不是捆住多少降兵,是让牧人的女儿敢在烽燧下缝袄。

这就够了。

远处的黑沙窝,唐旗在晨光里飘得直。李元霸扛起金锤,往修烽燧的地方走——多滥葛带着赤毛部的人在夯土,夯声响,像在跟着金锤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把漠南的根,往沙里扎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