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返赠锤授玄功(2/2)
李元霸跟着他的指点,深吸一口气,丹田处果然暖暖的,像是有股气在转。他再次举锤砸下——这次没那么大动静,只听见“咔嚓”一声,坑没刚才深,可坑底的石板竟碎成了齑粉。
“这才对。”紫阳真人点头,“力不在‘猛’,在‘聚’。你力气大,若能把力聚在一点,便是门板也能砸出针孔大的窟窿。”
李世民站在廊下看,越看越心惊。他总算明白紫阳真人为什么说这锤“霸道”——李元霸本就凭蛮力就能裂城门,如今学了聚劲的法子,再配上这八百斤的金锤,怕是真没人能挡得住了。
傍晚时,窦氏让人送了晚饭来。紫阳真人看着李元霸捧着碗狼吞虎咽,突然对李渊道:“李留守,隋朝气数已尽,天下大乱就在眼前。你若要起兵,李元霸便是你手里最利的刀——但也别忘了,刀太利,容易伤着自己。”
李渊沉默片刻,点头:“道长的意思,我懂。我会看紧他的。”
“不是看紧。”紫阳真人摇头,“是教他‘收’。他心性纯良,却太过刚直,不懂人心诡诈。将来若是遇上能说会道的小人,挑唆他伤了不该伤的人……”他没说下去,只叹了口气,“那鎏金镗的主人,你们早晚要遇上。到时候切记,能避就避。”
李渊心里一动——鎏金镗?莫非是……他没敢问,只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紫阳真人在府里住了十日。这十日里,李元霸每日天不亮就跟着他练锤,从“劈山”到“横扫”,再到“怀中抱月”,一招招练得越来越熟。有时练到兴起,双锤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锤风竟能把院中的落叶卷得团团转,却不伤一片叶子——这便是“聚劲”的妙处。
第十日傍晚,紫阳真人要走了。他没让李渊送,只在府门口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锤法你已入门,剩下的要在战场上悟。记住,锤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杀人的。若有一日你杀红了眼,就摸摸这锤柄上的铜环——那是我用清心石磨的,能让你醒神。”
李元霸攥着金锤的柄,舍不得放手:“师父还来吗?”
“等你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时,我自然会来。”紫阳真人笑了笑,转身就走,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李元霸站在门口,望着师父远去的方向,突然举起双锤,对着空气砸了一记“劈山”。没有声响,可门口那对石狮子竟微微晃了晃,底座的青苔簌簌掉了些——他竟真的把力聚在了锤尖,没惊动任何人。
“四弟这锤法,怕是真要无敌了。”李世民走过来,看着石狮子道。
李元霸却没接话,他摸了摸锤柄上的铜环,温温的,像师父的手。他想起师父的话:“锤是用来护人的。”护谁呢?护爹,护娘,护二哥,护太原的百姓……还有那个被马贼推倒的张寡妇小孙子。
正想着,福伯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老爷!二少爷!不好了!长安又派使者来了!这次来的不是文官,是……是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李渊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他来干什么?”
“说是……陛下让他来太原‘校阅兵马’,还带了三百禁军,就在城外扎营了!”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宇文成都,隋朝的“天宝大将军”,使一柄凤翅鎏金镗,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陛下派他来校阅兵马,哪里是校阅?分明是来施压的!更要命的是……他看向李元霸,想起了紫阳真人反复叮嘱的话——“不可伤用鎏金镗的人”。
李元霸还不知道宇文成都是谁,只听见“鎏金镗”三个字,眼睛亮了亮:“就是师父说的那个鎏金镗?”
李世民没敢告诉他宇文成都的身份,只含糊道:“是。这人文武双全,咱们明日见他时,你少说话,别冲动。”
李元霸点头:“我不冲动。只要他不弄坏娘的东西,我就不打他。”
可他哪里知道,这场“校阅”,根本不由他愿。宇文成都带着凤翅鎏金镗来太原,既是为了震慑李渊,也是为了会会那个“一锤裂城门”的少年。
夜风又起了,吹得府门口的槐树叶沙沙响。李元霸把擂鼓瓮金锤靠在门边,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又摸了摸锤柄上的铜环。他总觉得,明日会有大事发生——像他出生那天一样,雷声滚滚,躲也躲不开。
而他手里的这对金锤,怕是终于要真正沾上战场的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