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疾驰(1/2)
北极的黄昏如同一场缓慢的沉没,稀薄的阳光在地平线上徒劳地挣扎片刻,便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漫长的极夜正式降临,将这片冰原变成了一个永恒且严酷的寒冰牢笼。
时间,是他们唯一的敌人,正随着每一秒流逝而无情地倒数。
雪地履带运输车咆哮着在冰河古道上狂奔,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钢铁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的外壳锈迹斑斑,左侧履带护板早已不知去向,暴露的机械结构不断将碾碎的冰屑抛向空中。
引擎发出沉闷而不规律的轰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罢工。
车内,马权独臂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右眼瞳孔中,冰蓝剑纹微微闪烁,与腰间那柄邪剑产生着令人不安的共鸣。
剑身上的绿斑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出腐败的甜腥气味,与车内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前方三百米,右转十五度。”
火舞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但马权能听出其中隐藏的疲惫。
她(火舞)坐在副驾驶座上,机械左腿的金属结构暴露在外,液压管路隐约可见。
她(火舞)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穿甲弩的握把,目光不断扫视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冰原。
马权依照指示微调方向,车辆颠簸着驶过一片崎岖的冰面。
“还有多远?”
李国华坐在车厢中部,脸色苍白如纸。
他(李国华)的右眼已经几乎完全被半透明晶体覆盖,瞳孔收缩困难,只能依靠左眼艰难地研究摊在膝上的地图和资料。
“按照当前速度...如果不再遇到障碍,大约十小时。”
他(李国华)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车厢后部,包皮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信号又增强了!
但更乱了,像是...某种尖叫?
不对,里面好像还混杂着一种...非常规律的脉冲信号,像是某种机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自从离开前哨站,那种来自灯塔的加密信号就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诡异,令人心神不宁。
“能过滤掉干扰吗?”火舞回头问道,机械腿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包皮摇头,手指在探测器面板上快速操作:
“试过了,没用。
这不像自然形成的信号,更像是什么东西...痛苦的哀嚎,但又混杂着冰冷的机械节奏。”
一阵剧烈的颠簸打断了他的话。
刘波蜷缩在车厢地板上,体表的辐射骨甲与金属车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刘波)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一段骨刺不受控制地刺出,划破了车内衬。
“刘波!”火舞迅速取出一剂低温血清,熟练地为他注射,“坚持住,我们就快到了。”
刘波艰难地点头,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立刻在低温中凝结成冰粒。
“没...事...”他咬紧牙关,“就是...骨头里像有火在烧...”
骨甲缝隙中渗出更多辐射性组织液,在幽蓝微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马权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眉头锁得更紧。
他(马权)知道刘波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车辆突然又是一阵剧烈颠簸,火舞的机械左腿液压管发出一声异响,一股细小的液压油从接头处渗出。
“该死!”她急忙弯腰检查,手指迅速拧紧松动的接头,“这破路!”
李国华突然抬起头,仅存的左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前方三公里,冰层结构显示古老,可能有巨大隐裂隙或薄弱区!
减速,寻找绕行路线!”
马权瞥了一眼仪表盘——
那里没有官方的倒计时,只有他用刀刻下的、根据李国华计算估算出的时间标记。
绕行意味着至少多花费半小时,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一分钟都可能意味着灯塔化为废墟,意味着他们所有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没时间绕了!”马权眼神一厉,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底,“抓稳!”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车辆如脱缰野马般向前冲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紧身边的固定物,连刘波都用骨甲覆盖的手臂死死扣住了车厢地板。
“马权,你疯了?!”火舞惊呼道,“那是隐裂隙!”
“相信我!”马权独臂稳稳握住方向盘,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危险区域。
车辆疯狂加速,履带在冰面上打滑片刻后猛地抓住地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个可能隐藏着万丈深渊的区域。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就在车辆即将到达裂隙边缘时,侧翼冰丘后突然出现几个快速移动的黑点,它们的移动方式僵硬而高效,完全不似生物,在昏暗的极夜背景下,隐约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左侧有东西!”包皮大声警告。
火舞立刻举起穿甲弩,但剧烈的颠簸让她难以瞄准。
马权咬牙,保持方向不变——
此刻任何变向都可能导致车辆失控。
车辆冲上一个冰坡,短暂凌空。
在那一瞬间,马权看到了前方那道黑暗的裂隙——
比李国华预测的还要宽阔,如同大地上张开的黑色巨口,等待着吞噬他们。
时间似乎凝固了。
马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邪剑在腰间的嗡鸣,能听到同伴们压抑的呼吸。
他(马权)的右眼中,冰蓝剑纹突然大盛,一道清晰的轨迹在他脑海中闪现——
那是唯一可能的着陆点。
他(马权)微调方向,车辆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下坠落。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车辆撕裂。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至极,左侧履带突然断裂,像一条死蛇般被抛向后方。
车辆失控地旋转,撞向一旁的冰壁。
马权拼命稳住方向盘,独臂因巨大的力量而颤抖。
邪剑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震动,绿色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越是接近灯塔,这柄剑就越是躁动不安。
“小心!”火舞惊呼一声,只见那柄剑突然自动出鞘三寸,一股寒意瞬间弥漫整个车厢。
马权闷哼一声,右手迅速压住剑柄,与那股试图控制剑身的诡异力量抗衡。
他(马权)的右眼中,冰蓝与幽绿两种光芒交织闪烁,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一刻,车辆终于彻底失控,翻滚着向一处陡峭的冰坡下滑去。
金属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窗玻璃纷纷碎裂。
当车辆最终底朝天地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时,引擎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熄火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只有车外呼啸的风声此刻显得格外震耳,以及车内偶尔传来的金属冷却的噼啪声。
彻底的黑暗包裹而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和这辆报废的铁棺材。
“大家...都没事吧?”马权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因疼痛而略显嘶哑。
邪剑已经归鞘,但剑柄上的黑花似乎更加鲜艳了。
一阵窸窣声从车厢后部传来:
“我还好...就是尾巴卡住了。”包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痛苦。
火舞的声音接着响起:
“左腿彻底失灵了,但其余部位还好。”
她(火舞)顿了顿,“刘波呢?老李呢?”
一阵低沉的呻吟从车厢角落传来:
“没死...”
是刘波的声音,伴随着骨甲摩擦金属的声响。
李国华没有立即回答。
几秒钟后,他才艰难地开口:
“我的右眼...完全看不见了。”他(李国华)的声音异常平静,但那种平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马权艰难地解开安全带,从倒置的驾驶座上爬下来。
车厢内一片狼藉,各种装备散落一地。
他(马权)迅速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
包皮的机械尾巴被卡在变形的车壁中,但人无大碍;
火舞的机械左腿液压系统完全失灵,需要彻底修理;
刘波的骨甲多了几处裂痕,但似乎没有伤及本体;
李国华的右眼则完全被晶体覆盖,失去了所有光彩。
“能修吗?”马权看向包皮,后者正努力试图从夹缝中挣脱出来。
包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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