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公室的麻木(1/2)

当马权终于像一条搁浅的鱼,挣扎着从高架的“巨蟒”尸体中爬出来,狼狈地冲进公司打卡机前时。

嘿嘿,不好意思,此时电子屏上猩红的数字无情地跳成了——“9:11”。

迟到,嗯很好,非常好。

全勤奖彻底泡汤了,嗯,很榛!

马权心里讽刺的安慰自己,但是又紧接着想到。

他(马权)那点微薄的、原本计划用来应付东梅的额外收入,像指缝里的沙,彻底流走了。

胸口(马权)那股憋闷感更重了,带着重重沉闷。

办公室是另一种形态的牢笼。

巨大的落地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幕依旧低垂,将本应明亮的室内也染上了一层病恹恹的灰调。

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吹着恒温的风,混合着劣质打印粉、速溶咖啡和人体的沉闷气息,形成一股粘稠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浊流。

空气里。

那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似乎淡了些,被更浓烈的“办公气息”掩盖,却像潜伏的幽灵,偶尔钻入鼻腔。

马权的格子间在靠窗的角落,位置不算好,却意外地能瞥见楼下街道蚂蚁般蠕动的车流——

嗯,又一个令人绝望的循环正在开始。

办公桌上,早已不是“堆积如山”资料。

而是如同被泥石流冲刷过,各种颜色的文件夹、报表、待审阅的合同草稿,杂乱地覆盖了每一寸桌面,甚至蔓延到隔壁的空位上。

马权没有理会,人输装不不输,先理一理,衣服再说!

接着刚把皱巴巴的廉价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

一个油腻腻、带着浓重烟味和隔夜口气的身影就堵在格子间入口。

哈喽, 主管李大秃子。

他的样子,是稀疏的几缕头发被精心地梳过,正在试图掩盖中央的不毛之地。

而油光锃亮的脑门在灰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此刻抱着胳膊的李秃子,肥厚的嘴唇撇着,小眼睛里射出挑剔而刻薄的光。

李秃子的声音不大,却像砂纸磨过金属,清晰地钻进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同事耳中:

“哟,马大忙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接着道:

“全公司就你忙哈?

高架堵车还可以不嘛,嗯?

你怎么现在才到,看看,看看,十点!”李秃子。

马权垂下眼,盯着桌上一份报表边缘卷起的毛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方向盘上的污垢。

“李经理,抱歉,今天确实……”(马权)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李秃子猛地打断:

“抱歉?

你抱什的歉,能值几个钱?”

他(李秃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马权脸上。

那股混合着韭菜和廉价咖啡的臭味(李秃子)更加浓郁。

李秃子紧接着很嚣张的说道:

“‘凯越’那个项目的最终成本核算,昨天下午,下班前我就让你发给我!

发哪去了?

发到外太空去了?

客户那边催命一样!

耽误了项目进度,损失你赔得起吗?”

肥胖的手指(李秃子)用力戳着马权桌上最厚的一叠文件,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旁边一个空水杯都在轻颤。

马权感觉喉咙发紧,辩解苍白无力,说道:

“那份……那份还在核对,有几个供应商的数据对不上,我……”

李秃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对不上?

那是你的问题!

我现在告诉你,不管你是求爷爷还是告奶奶,下午三点前。

我要看到现目整整齐齐、准确无误地躺在我的邮箱里!”

整个办公区的敲键盘声都停顿了一瞬,李秃子又说道:

“还有,上周让你整理的季度销售分析ppt,那是什么玩意儿?

小学生做的都比你强!

重做!

下班前给我初稿!

最后,我在强调一次,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滚蛋,外面大把的人等着进来!”

撂下狠话,冷哼一声,像一只得胜的公鸡,挺着啤酒肚,晃着油亮的脑袋,趾高气扬地走向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磨砂玻璃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出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小空间。

马权像被抽干了力气,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廉价的办公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心里在骂着,秃子啊,秃子,然后他(马权)又盯着眼前那片报表的海洋,密密麻麻的数字扭曲蠕动着,像无数只嘲笑的虫子。

突然,想到下午三点……马权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解锁,银行app的图标像个无声的嘲讽。

东梅的最后通牒也是下午三点。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上来,几乎将自己冻僵。

“唉,老马,甭往心里去。”

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说道:

“唉,老马,甭往心里去。”

是隔壁工位的老王,一个在公司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头发花白。

正端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滋溜滋溜地喝茶。

他(老王)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说道:

“李秃子就那德行,更年期似的,逮谁咬谁。你这还算好的,上个月小张被他骂得直接哭鼻子辞职了。”

老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哎,你听说了没?

网上现在都传疯了!”

马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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