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地下实验室(1/2)

医院主楼与侧楼连接处的那个偏僻拐角,仿佛是整个建筑刻意遗忘的角落。

空气在这里不再是简单的死寂,而是凝固成了某种具有实质的、冰冷的胶状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冰渣,带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颗粒感,沉重地坠入肺叶。

那扇通往地下的门,就嵌在拐角最深的阴影里。

它不同于医院里其他被暴力破坏或随意敞开的门扉。

这是一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防火门,材质坚实,上面模糊地印着一个褪色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标志——

一个象征着生物危害的三叶草图案,以及下面一行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警告字样:

“生物危害 - 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而真正让这扇门显得与众不同的,是缠绕在门把手和门框上的,那几圈粗如儿臂、锈迹斑斑的铁链,以及一把硕大、冰冷、仿佛能将一切生机都锁死的挂锁。

锁链沉重地垂落着,每一节环扣都像是在无声地嘶吼着“禁止入内”。

仔细看去,锁链和锁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唯独那锁扣的咬合处,相对干净一些,仿佛不久前还有人检查过,或者……

曾经被更强大的力量撼动过,留下了细微的摩擦痕迹。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方一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

它像个垂死的病人,间歇性地抽搐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哀鸣和“啪嗒”的闪烁声。

惨白而跳跃的光斑短暂地照亮门扉和锁链,旋即又让位于更深的黑暗,使得那些投在墙壁上的阴影如同拥有了生命,在视野里诡异地蠕动、拉伸。

寂静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但那并非绝对的无声。

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能从楼梯深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捕捉到一些极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一种极低频的、仿佛某种大型设备仍在深处顽强运转的微弱嗡鸣,像是地下巨兽沉睡中的鼾声。

又或者,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规律地滴落在积水中的“嘀嗒”声,每一声间隔都长得足以折磨神经。

偶尔,似乎还有更轻的、像是金属在粗糙表面刮擦,或者是……

某种湿滑的、沉重的东西在黑暗中拖行的细微声响。

它们太轻了,轻到让人怀疑是否是自己的心跳过速,或是血液冲上耳膜产生的幻觉。

越靠近那扇门,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气味就越是浓烈刺鼻。

福尔马林消毒水的味道如同尖锐的冰锥,试图掩盖一切,但这股化学气味之下,一股更深层、更顽固的甜腻腐臭顽强地渗透出来。

那像是大量有机物——

血肉、内脏、乃至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在恒温恒湿的密闭环境中,经年累月缓慢腐败、发酵后产生的混合气味,带着一种亵渎生命的恶意,直冲脑门,让胃部一阵阵地抽搐痉挛。

空气是潮湿阴冷的,与楼上那种干燥的、带着灰尘感的氛围截然不同。

金属扶手摸上去冰冷刺骨,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冷凝水汽。脚下的水泥台阶,似乎也格外湿滑,必须小心翼翼才能站稳。

小队五人停在这扇不祥的门前,如同面对着一个抉择命运的深渊。

马权站在最前面,左臂灼伤的抽痛让他保持着清醒的警觉。

他(马权)的独眼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那粗重的锁链,那硕大的挂锁,最后落在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防火门上。

马权能够感觉到身后团队成员们压抑的呼吸和紧绷的肌肉。

包皮之前私藏晶体的举动,像一根刺扎在马权的心里,让他在评估外部风险的同时,不得不分神警惕内部的隐患。

李国华拄着木棍,站在马权身侧稍后的位置。

老谋士蜡黄的脸上,疲惫被一种异样的执着光芒驱散了些许。

他(李国华)那只好用的右眼,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浑浊的左眼在应急灯闪烁的光线下,几乎完全失去了焦距,但他似乎“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基于在警局发现的硬盘,以及之前搜索时零星找到的、指向“北极星号”和某种非人道实验的碎片信息,一个强烈的预感此刻在老谋士脑中成型——

这下面,藏着真相。

关于蚀日病毒的起源,关于北极星号的异常,甚至……

关于那虚无缥缈的“源心”,以及可能抑制他自身晶化、缓解刘波痛苦的线索。

这信息的价值,可能远超他们之前获得的所有物资。

刘波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队伍中段,覆盖着骨甲的身躯散发着稳定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Λ-7型镇静剂让他处于一种难得的平静中,体内那蚀骨的剧痛暂时蛰伏。

他(刘波)对探索地下室本身没有太多想法,马权的命令就是他的方向。

而刘波只是本能地厌恶从门缝下弥漫出来的那股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死亡和某种非自然造物的扭曲感,让他覆盖着骨甲的皮肤下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临战前的预备状态。

火舞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她(火舞)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并非畏惧,而是为了更好地感知。

此时的火舞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刻意去听、去闻,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混杂着痛苦、疯狂、绝望以及某种冰冷、非人意志的扭曲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感官。

这气息让火舞毛骨悚然,脊柱像是被冰线划过。

她(火舞)甚至能“听”到那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属于无数失败生命残骸的哀嚎。

同时,火舞对包皮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那家伙身上散发出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恐惧和抗拒,如同黑暗中摇曳的鬼火,清晰可见。

包皮缩在队伍最后面,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墙壁上。

他(包皮)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地下室的阴森气息和之前幸存者“禁地”的警告,像两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了包皮的心脏。

他(包皮)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去找那个什么守塔老兵?

虽然也危险,但至少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相对而言),而不是主动钻进这种连“剃刀”那帮亡命徒都不敢靠近的、明显是自寻死路的地方。

包皮看着马权和李国华的背影,内心充满了不解和抱怨——

为什么非要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活着不是很好吗?

打破这凝重沉默的,是李国华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马队,”老谋士向前挪了一小步,木棍点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笃”声说着:

“我认为,我们必须下去看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瞬间激起了涟漪。

马权转过头,独眼看向李国华,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李国华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仿佛要借此坚定自己的信念:

“警局的硬盘,指向‘北极星号’船员的异常和背景深挖。

我们之前找到的零散文件,也提到了非地球基因序列和某种高维能量源……‘源心’。

这座医院,规模庞大,结构复杂,绝非普通民用设施。

我怀疑,这里,尤其是这被严密封锁的地下室,很可能是一个核心研究点,藏有关乎病毒本质、甚至其起源的机密数据、样本!”

老谋士的声音在空旷的拐角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些信息的价值,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它或许能告诉我们这场灾难为何发生,未来该如何应对,甚至……

可能找到抑制晶化、控制异化的方法。

这关乎的,不仅仅是我们能否找到灯塔,更是我们……

乃至所有挣扎求生的幸存者,能否真正拥有未来的关键!”

老谋士的话音刚落,火舞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语气同样坚决:

“我反对!”

火舞看向马权,眼神中充满了忧虑说着:

“下面的气息……

非常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丧尸或者变异体,那是一种……

更混乱、更扭曲、充满了恶意和痛苦的东西。

我的感知在警告我,下面极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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