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通往通讯塔(1/2)

雪沫像细沙一样抽打在脸上。

马权眯起独眼,左手下意识抬起挡在眉骨前。

风从西北方向灌进这条狭窄的巷子,卷起地上堆积的雪尘,在两侧剥落的砖墙间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白色涡流。

能见度不到三十米,再往前就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他(马权)停下脚步,鞋底在积雪里发出“嘎吱”的轻响。

身后五米处,刘波也跟着停下。

这个壮实的汉子喘着粗气,白雾从围巾缝隙里喷出来,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刘波的背上,李国华蜷缩着,裹着所有能找到的衣物,像个臃肿的包裹。

老谋士右眼的纱布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左眼费力地睁着,目光却有些涣散。

“歇…歇一下…”李国华的声音从层层围巾后透出来,虚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马权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原地警戒。

左翼十米外,火舞的身影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后若隐若现。

她(火舞)半蹲着,右手按在腰间匕首上,左手五指微微张开,感受着气流的变化。

风雪太大,火舞的感知能力被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捕捉五十米范围内的明显动静。

前方二十米,那道灰扑扑的影子突然从一堆废家具后窜了出来。

是包皮。

雪貂形态的包皮在积雪上几乎不留痕迹,只有蓬松的尾巴扫过时带起一线雪尘。

他(包皮)快速窜回,在马权脚边停下。

身体在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声中变化,衣物从皮毛下重新浮现。

几秒后,包皮恢复人形跪在雪地里,脸色冻得发青,嘴唇哆嗦着。

“前…前面…”包皮喘着气,伸手指向巷子尽头的十字路口说着:

“左边那条巷子…有动静。

不止一个,移动速度很慢…可能是尸群。

堵死了我们规划的那条很窄的路。”

马权蹲下身,独眼盯着包皮:

“数量?距离?

有没有变异体征?”

“我、没敢太过靠近。”包皮避开了马权的目光说着:

“至少七八个吧,可能更多。

距离路口大概二十米。

天色太暗,看不清细节…

但感觉不太对劲,那些影子移动的姿势很僵硬,不像普通丧尸那种摇晃…”

“什么叫‘感觉不太对劲’?”马权的声音很平,但底下有种压着的东西。

包皮脸色更难看了:

“就是…就是不对劲!

你要不信自己去看啊!”

马权没接话。

他(马权)站起身,朝火舞招了招手。

火舞轻盈地穿过风雪靠过来,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火舞)的脸冻得通红,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

“风噪太大,我听不清具体数量。”火舞低声的说着:

“但那个方向…确实有东西。

而且气息很混浊,不像单一的尸群,可能掺杂了变异体。”

李国华在刘波背上艰难地动了动,挣扎着抬起头。

老谋士从怀里摸出那张已经磨损起毛的地图,手指颤抖着在上面摸索并说着:

“我们现在…在这儿。”李国华的指尖落在一个模糊的铅笔标记上,然后接着说:

“规划的路线是直穿前巷,左转到曙光街,然后…”

“那条路走不通了。”马权打断了李国华。

老谋士沉默了几秒,浑浊的左眼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他(李国华)的呼吸声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拉风箱。

“那就…绕行。”老谋士的手指向右偏移的说着:

“从这儿…向右拐,穿过老机械厂家属院…那里有个废弃的小学校园。

从操场穿过去,能绕开曙光街,接上后面的建设路。”

“操场?”包皮的声音尖叫起来:

“那是开阔地!

至少三十米宽!

我们现在这身行头,在雪地里就是活靶子!

谁知道教学楼里藏着什么鬼东西?”

马权没理包皮,看向火舞:

“操场方向有感知到什么吗?”

火舞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火舞睁开眼,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活物移动的迹象。

但风雪太大,教学楼内部的情况完全感知不到。而且…”

她(火舞)顿了顿说着: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哪个方向不安静?”马权问道。

火舞看向左侧巷子深处。

马权点头。

他(马权)转过身,独眼扫过每个人的脸。

刘波沉默地站着,背上李国华的重压让他腰背微微前倾,但握刀的右手稳如磐石。

火舞眼神专注,等待指令。

包皮脸色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

“走操场。”马权说。

“你疯了——”包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权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有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包皮喉咙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雪。

“火舞盯住教学楼窗户。

刘波,准备好,一旦有情况,不要恋战,全速冲过去。

至于包皮,”马权看向了他并说着:

“你先过去。

以兽化的形态,到对面那棵枯树后警戒。

如果有异常,用叫声示警。”

包皮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嘟囔了一声:

“…知道了。”

他(包皮)转过身,身体再次开始变化。

衣物塌陷,骨骼收缩,皮毛在风雪中快速长出。

几秒后,雪貂形态的包皮在雪地上焦躁地刨了两下爪子,回头看了马权一眼——

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怨怼——

然后转身,化作一道灰影窜了出去。

包皮的速度很快,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爪印,但很快就被风卷起的雪沫覆盖。

三十米的距离,包皮只用了不到十秒。

抵达操场对面那棵枯死的槐树后,包皮迅速躲到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朝教学楼方向张望。

马权等了三秒。

没有示警。

接着马权说着:

我们,出发。

他(马权)率先冲了出去。

积雪比想象中更深。

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没到小腿肚。

拔腿时要用上全身力气,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

风声在耳边呼啸,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马权眯着独眼,视线死死锁定对面那棵枯树——

那是唯一的地标。

身后传来刘波粗重的喘息声。

背着一个人在这样的雪地里奔跑,消耗是成倍增加的。

但刘波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没有踉跄。

火舞在侧后方,她的步伐轻盈许多,几乎是在雪面上滑行——

这是火舞在利用气流的小技巧,能节省体力。

但火舞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教学楼那排黑洞洞的窗户。

十五米。

马权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他(马权)能感觉到无数假想敌的视线——

从那些破碎的窗户后,从操场边缘的灌木丛后,从天上铅灰色的云层后——

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教学楼二层,最右侧的窗户。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马权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下一秒,那影子就消失了。

是错觉?

还是风吹动了里面挂着的破布?

马权不敢分心去确认。

脚步加快,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二十米。

包皮在枯树后焦急地探出头,朝他们快速挥动前爪——

快!快!

二十五米。

刘波的喘息声已经变成拉风箱般的嘶吼。

李国华伏在他背上,身体随着奔跑剧烈颠簸,老谋士死死咬住围巾,不让自己咳出声。

二十八米。

马权第一个冲到枯树下。

他(马权)迅速转身,左手握刀,独眼扫视来路和教学楼方向。

没有异常。

刘波冲过来了,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马权上前一步扶住了刘波,两人一起撞在树干上。

粗粝的树皮硌得后背生疼。

火舞最后一个抵达。

她(火舞)轻盈地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落地瞬间,火舞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异能透支的后遗症还在。

“没事吧?”马权低声问。

火舞摇摇头,但脸色苍白。

她(火舞)靠在树干上,快速调整呼吸,眼睛仍然盯着教学楼,并疑惑的说着:

“刚才……

二层右边窗户,好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也看见了。”马权说着:

“是什么?”

“不确定。

影子一闪就没了。”火舞闭上眼睛,努力感知,并说着:

“现在…没有了。

要么走了,要么还在里面,但静止不动。”

包皮恢复人形,背靠着树干滑坐到雪地上,大口喘气的说着:

“我就说…就说危险…你们非要…”

“闭嘴。”马权的声音不高,但包皮立刻噤声了。

马权从背包侧袋摸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刘波。

壮汉接过来,却没喝,先递到肩头。

李国华费力地凑过去抿了一小口,然后刘波才自己喝了一口。

水壶传到火舞手里,她也只抿了一小口,就递还给马权。

马权没喝,直接拧紧盖子塞回背包。

他们的水不多了,必须省着点用。

“大家,休息一分钟。”马权说着:

“然后继续。”

这一分钟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喘息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马权靠在树干上,独眼扫视着周围的建筑。

这片老家属区比他想象的更破败。

三层高的红砖楼大多窗户破碎,阳台上的铁栏杆锈蚀断裂。

有些楼门口堆着破烂家具,像是曾经有人试图堵门,但后来又放弃了。

远处,城市废墟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起伏。

而在东北方向,通讯塔的尖顶在铅灰色天空下时隐时现,像个沉默的指引。

“走吧。”马权直起身。

队伍再次移动。

这次包皮没有兽化,而是以人形态走在最前面探路——

长时间维持兽化形态对精神和体力都是消耗,包皮需要恢复。

他们沿着建设路残破的人行道前行。

这条路曾经是条双车道,现在被积雪和从两侧建筑坍塌下来的砖石掩埋了大半。

路中间倒着一辆公交车,车窗全碎,车身锈成了暗红色,像一具巨大的钢铁尸骸。

经过公交车时,马权示意队伍停下。

他(马权)侧身靠近车身,从破碎的车窗往里看。

车厢里很暗。

座椅东倒西歪,地板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污迹。

没有尸体,也没有活物。

但就在马权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在车厢后部,最后一排座位底下,有个东西在反光。

马权犹豫了一秒。

资源,任何时候都是稀缺的。

但马权不能冒险让整队人进入一个封闭空间。

此刻马权朝着火舞打了个手势。

火舞会意,轻盈地跃上车厢前部的引擎盖,从破碎的前车窗钻了进去。

她(火舞)在车厢里快速移动,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

几秒钟后,火舞回到车头,手里拿着一个铝制水壶——

已经瘪了,还有半瓶冻成冰的矿泉水,以及两包皱巴巴的饼干,包装纸都快烂了。

“就这些。”火舞跳下车,把东西递给马权。

马权接过,塞进背包说着:

“走。”

他们刚离开公交车不到二十米,走在侧翼的火舞突然举起右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隐蔽到路边的残垣后。

火舞指向右侧一栋楼的外墙。

马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居民楼,外墙原本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现在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

而在三楼的位置,有人用红色喷漆涂了一个标记——

一把简单的匕首图形。

匕首下面,划着两道横线。

涂料很新,在灰暗的墙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风雪还没有完全侵蚀掉它的边缘,最多是几天前涂上去的。

“‘剃刀’的标记。”李国华的声音从刘波背上传来,沙哑而虚弱:

“两道横线…可能是巡逻路线指示,或者…警告外来者不要进入的区域。”

包皮的脸色立刻白了,颤抖的说着:

“我就说!

我就说他们在这一片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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