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艰难的攀爬(1/2)
脚下的雪开始变硬。
不是被踩实的那种硬,是结成了壳,底下还藏着空隙,踩上去“咔嚓”一声,半个脚掌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冰碴子。
马权低头看了一眼——
雪的颜色在变深,不是纯白,泛着灰,里面掺着细小的碎石和干枯的草梗。
而斜坡起来了。
不是突然陡上去,是慢慢地、不容商量地往上抬。
走十步,喘气的节奏就变了;
再走二十步,身体得微微前倾才能保持平衡。
风从正面撞过来,不像在平原上那样只是推你,现在是往下压,压着你往身后的深渊里倒。
马权停下,绳子在腰间猛地一紧。
他(马权)回头,身后四个人像一串被冻僵的蚂蚱,在风雪里晃荡。
刘波低着头,肩膀因为背着李国华而塌下去一个角度;
火舞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雪,是凝结的霜;
包皮佝偻着,机械尾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到了。”马权说着,声音被风吹走大半,但足够近处的人听见。
“到……到是个什么地方?”包皮抬起冻得发红的脸,鼻涕挂在嘴唇上,结成冰晶。
马权没回答,只是侧过身,让他们看前面。
雪幕在风里撕开一道口子,虽然很快又合拢,但那一眼足够了。
平坦的荒原在这里断了。
不是悬崖,是山——
一道倾斜的、望不到顶的灰白色墙壁,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之外的混沌里。
坡面至少四五十度,有些地方更陡。表面不是岩石,是冰,厚厚一层浑浊的乳白色冰壳,裹着底下山体的轮廓。
冰上有裂缝,黑色的,蜘蛛网一样蔓延,有些裂缝宽得能塞进拳头。
风在这里变了调子。
不再是平原上那种平铺直叙的呼啸,而是被山体切割、挤压后发出的尖啸——
高亢,急促,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
这种尖啸声在岩缝间钻来钻去,发出呜呜的哭嚎,像有无形的东西被困在里面。
包皮的腿开始抖。
不是冷的,是软的。
“爬过这道坡面……”马权嘴唇哆嗦着;
包皮反问着马权:
“爬吗?”
“嗯,爬过去。”马权解开腰间的绳结,动作很快,手指冻得不太灵活。
绳子一松,后面几个人都晃了一下。
“检查装备,鞋带,手套,背包带子。
五分钟。”
“五分钟顶个屁用!”包皮一屁股坐在雪里,积雪瞬间没到大腿根,颤抖的说着:
“这他妈是爬…坡?
这是找死!
你看那冰!你看那坡!
只要上去、脚一滑,全得滚下来摔死!”
包皮声音越喊越高,带着哭腔:
“我不爬!
要爬你们爬!
我就在这儿等着!
等雪停了再说!”
马权转过身,独眼盯着包皮。
镜片上全是冰,看不清眼神,但那股压力透过风雪压过来。
包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被噎住了。
“等雪停吗?”马权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坨子砸在地上:
“你活不过两小时。”
包皮反驳的说着:
“那也比摔死强!”
“摔死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马权不再看包皮,重新系紧自己的背包带,检查独臂袖口的扎绳,接着说道:
“怕死,你可以解开绳子。
留在这儿,赌两个小时后雪停,赌体温掉光之前会有人来救你。”
包皮张着嘴,雪沫子灌进去,呛得不断的咳嗽。
包皮看看马权,又看看刘波和火舞——
都没人说话,都在默默整理装备。
李国华趴在刘波背上,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
绳子重新系上。
马权打头阵,刘波第二个,火舞第三个,包皮落最后。
这次绳子系得更紧,腰间的结、勒得包皮肋骨疼。
马权站在坡脚,抬头往上看。
风把雪从上方卷下来,扑在脸上,睁不开眼。
他(马权)眯起独眼,透过冰糊的镜片边缘寻找——
冰层有厚有薄,厚的地方光滑如镜,薄的地方能隐约看见底下岩石的凸起。
有些岩缝里嵌着枯死的灌木根,冻得梆硬。
最后马权终于选中了一条路线:
从左侧起步,那里冰层相对薄,有一排巴掌宽的岩棱断断续续向上延伸。
虽然陡,但至少有东西可抓。
“跟着我的脚印。”马权说完,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左手,不是去抓岩壁,而是张开手掌,五指微微弯曲,悬在冰面上方一寸。
掌心开始发红。
不是冻红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像烧热的铁。
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飘落的雪粒在靠近手掌时瞬间汽化,发出“嗤”一声轻响。
白汽还没散开,手掌已经按了下去。
触碰到冰面的瞬间,声音变了。
不是“嗤”,是“滋啦啦——”
像烧红的铁块烙进湿木头。
冰层以手掌为中心迅速融化、凹陷,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粗糙岩面。
融化的冰水还没来得及流,就被高温蒸成白汽,又被狂风吹散。
马权的手掌在融出的凹坑里用力一按,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左脚抬起,靴底的防滑钉狠狠踹进旁边另一处薄冰层,“咔”一声凿出一个浅坑。
身体借力,向上挪了半步。
然后重复——
悬空,掌心发红,按下去,融冰,抓稳。
一步。
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马权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来。
左肩的旧伤像被电了一下,从肩胛骨麻到指尖。
他(马权)咬住后槽牙,没有停,继续向前。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冒着白汽的、边缘焦黑的凹坑。
每个凹坑只够半只脚踩进去,或者三根手指抠住。
后面的刘波必须踩在完全相同的点上,半点都不能有误差——
因为其它坡壁的地方都是滑不溜手的冰。
刘波默默的跟着。
他(刘波)比马权更艰难,因为他背上还有一个人。
每一次抬脚,膝盖都得弯到极限,大腿肌肉绷得像铁块。
呼吸声透过口罩传出来,变成了拉风箱似的“嗬嗬”声。
遇到马权留下的凹坑间距太大时,他得先把自己固定住——
右臂的骨甲“咔”一声刺破衣袖刺出来,不是往冰面上戳,而是横向凿进旁边的岩缝里,把自己和李国华挂住。
然后才能腾出左手和脚,去够下一个点。
骨甲插进岩石的声音很钝,像钝刀子切冻肉。
每一次插拔,刘波脸上的肌肉都会抽搐一下。
但这硬汉硬是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跟着,一步,又一步。
火舞在刘波下面。
她(火舞)没有骨甲,没有九阳真气,只有一双已经冻得麻木的手和快要抽筋的腿。
而且火舞还要必须完全信任刘波留下的脚印和抓握点——
踩偏一寸,就有可能滑下去。
有两次火舞脚底打滑,整个人往下坠,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直,勒得她差点背过气。
是刘波用骨甲固定住,才没把她带下去。
火舞咬着嘴唇,咬出了血,血又冻在嘴唇上。
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刘波的脚后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住,别松手。
包皮在最后。
理论上他最轻松,因为前面三个人已经把最危险的开路和固定做了。
但包皮也是最慌的一个。
每一次抬脚,腿都在抖;
每一次伸手,手指都在痉挛。
机械尾拖在后面,像条死蛇,包皮完全忘了还能用得上的优势。
“慢点……慢点啊……”包皮哭丧着脸喊,声音被风扯碎。
没人理他。
爬了大概二十米,坡度突然变陡。
不再是四五十度,而是接近垂直的一段冰壁。
马权停下来,左手掌按在冰面上,白汽“嗤嗤”地冒,但这次融得很慢——
冰太厚了。
他(马权)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刘波固定在一处岩缝里,骨甲深深插进去,整个人像钉在墙上。
火舞贴在他下面,脸贴着冰壁,闭着眼喘气。
包皮悬在更下面,四肢张开扒着冰面,姿势滑稽又绝望。
马权抬头看着上方。
垂直冰壁大概三米高,顶端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可以作为下一个落脚点。
但问题是——
他(马权)融冰制造凹坑的速度,跟不上攀爬的节奏。
三米垂直距离,他至少需要六个稳固的抓握点,但现在每制造一个点,真气消耗都让他眼前发黑。
“刘波。”马权喊了一声。
下面的刘波抬起头。
马权用下巴指了指上方那块岩石:
“我上去。你固定好,让他们踩你身上。”
刘波明白了。
他(刘波)闷哼一声,右臂骨甲又往岩缝里插深了几分,几乎整条小臂都嵌进去。
然后刘波侧过身,用肩膀和后背顶住冰壁,左腿曲起,膝盖顶出一个平台。
“火舞。”马权又说。
火舞睁开眼。
“你先上,踩在刘波的肩膀,给我你的手。”
火舞看着刘波曲起的膝盖和顶出的肩膀,犹豫了一瞬——
踩上去,等于把两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刘波一根骨甲固定的身体上。
但马权的眼神不容置疑。她吸了口气,抬起冻僵的脚,踩上刘波的膝盖。
刘波的身体晃了一下,岩缝边缘崩落几块碎石。
但他稳住了,骨甲在岩石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火舞借力向上,伸手去拉马权垂下的手。
马权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提,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两人挤在垂直冰壁唯一、一处稍平的落脚点上,转身,看向下面的刘波和包皮。
“包皮。”马权声音很冷:
“该你了。”
包皮仰着头,看着三米高的垂直冰壁,脸色惨白的说着:
“我……我够不着……”
马权大吼道:
“踩在刘波肩上,跟火舞一样。”
“刘波会掉下去的!”包皮尖叫。
“你不踩,刘波现在就松手。”马权说。
包皮哆嗦着,看看刘波,又看看马权。
刘波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骨甲插在岩缝里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包皮一咬牙,手脚并用爬上去,踩上刘波的膝盖——
他踩得比火舞重,刘波身体猛地往下一沉,骨甲与岩石摩擦,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快!”马权又是一声大吼。
包皮手忙脚乱地往上爬,机械尾在后面胡乱甩动。
马权伸手去抓包皮,但包皮太慌了,手在空中乱挥,没抓住马权的手,反而一把扣住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冰棱。
“别抓那个!”火舞尖叫。
晚了。
那块冰棱看着结实,其实是冻在岩缝上的一层浮冰。
包皮全身重量压上去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冰棱连根断裂!
包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整个人就向后仰倒,朝下方的深渊坠去!
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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