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原兽是什么？（2/2）

泽龙宗师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追随着那道蓝色闪电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他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后，骤然放松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留下的三个年轻人——时缘、卢晨曦、王霖航。

平日里，泽龙宗师给人的感觉是挺拔如松，渊渟岳峙，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擎天之柱。

但就在他转身的这一刻，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宗师身上那股无形的、支撑天地的“气”，似乎悄然散去了一些。

泽龙宗师拉着卢晨曦的手，那动作自然而带着长辈的慈爱，轻声说道：“来，孩子们，别站着了，都坐下吧。我也好久没有和年轻人好好聊一聊了。”

当泽龙宗师说完这段话，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那总是挺得笔直、仿佛能扛起山岳的后背，竟微微佝偻了一些。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泽龙宗师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位三四十岁、正值巅峰的壮年强者，透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老爷爷般的沧桑与疲惫。

由于泽龙宗师常年以精纯武能覆盖周身，模糊自身真实气息与样貌细节，所以即便众人能看清他大致的中年人面容，但谁又能断言，那层武能辉光之下，掩盖的不是更为久远的岁月痕迹呢？

关于泽龙宗师的真实年龄和外貌，一直以来都是龙国武能界最大的谜团之一。

拉着还有些怔怔的卢晨曦，泽龙宗师走到洞穴一侧一块较为平整、巨大的岩石旁。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而浑厚的水系武能如同清风拂过，岩石表面的灰尘、苔藓以及一些小的碎石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滑的表面。他率先坐了下去，然后示意三个孩子也坐在旁边。

坐定后，泽龙宗师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关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历史的回响：

“你们这一代，三代武能者里，确实出了不少可塑之才。潜龙榜上十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更不用说榜外还有许多积蓄力量、等待一鸣惊人的俊杰。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当年我们一代武能者刚刚崛起时的影子，充满无限可能。”

泽龙宗师的语气带着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玄奥的意味，“但这世道，永远是平衡的。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们这些天骄的涌现，汇聚了时代的气运，是我们龙国应对未来变局的机遇所在。然而，同机遇一起出现的，往往伴随着同等量级，甚至更为棘手的危机。”

顿了顿，泽龙宗师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眼下，这‘原兽’的出现，就是新的危机，是伴随着你们三代武能者气运勃发而降临的考验。人们常说，时势造英雄。当年天墙危机爆发，人类措手不及，内部混乱，外部压力巨大，就在那至暗时刻，出了我们这一批‘一代武能者’，算是勉强稳住了阵脚，开辟了天墙内的据点。现在，新的‘原兽’危机露出了苗头，冥冥之中，或许就该轮到你们‘三代武能者’去直面，去解决了。这像是某种轮回，也是某种传承。每代人，都有每代人必须肩负的任务，必须渡过的劫难。”

泽龙宗师的话语在洞穴中回荡，时缘、卢晨曦、王霖航都听得心神激荡，同时又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落在了肩头。

泽龙宗师看着他们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说道：“我猜，你们现在心里肯定存着很大的疑虑，甚至是不平。为什么面对如此危险的原兽，不见那些经验更丰富、实力理应更强的‘一代’和‘二代’武能者顶在前面？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这些刚刚踏入武能界不久、甚至很多人连八品都没到的‘三代’去冒险？难道我们龙国无人了吗？”

这话直接说到了三人的心坎里，尤其是时缘，他性格直率，此刻更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泽龙宗师没有等他们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其实，同样面对原兽，从纯粹的战斗力层面来看，派遣经验丰富的二代精锐，或者让你们三代中的天骄去，在初期侦查和有限接触阶段，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有可能成功，也都有可能……牺牲。”

这时，时缘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所以就选择让我们这群初出茅庐、经验不足的三代去顶上？就因为我们没有投入任何资源，牺牲起来代价更小吗？”

然而，泽龙宗师并没有因为时缘的插嘴而流露出丝毫怒气，他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复杂情绪。

泽龙宗师看向时缘，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孩子，你把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了，也有些……偏激了。”

泽龙宗师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更舒服地靠在岩石上，继续说道：

“你们三代的孩子，就像一张刚刚铺开的宣纸，干净、纯粹，对未来充满憧憬，对国家和民族的信念也最为朴素和坚定。但正是因为你们的‘干净’，因为你们代表着龙国武能者未来的希望，所以，在某些人，在某些层面的考量中，才更不愿意轻易拿那些已经浸染了更多色彩、掺杂了更多利益的‘二代’的命，去换你们‘三代’的命。”

说到这里，泽龙宗师特意将目光投向时缘，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时缘，孩子，你真的以为，当年你叔叔在那场意外中的选择，仅仅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吗？你以为，潜龙榜的存在，真的就只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三代天才排个座次，满足一下虚荣心，或者简单地捧一下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