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厚颜无耻（2/2）

连哀嚎声都未来得及起，便是血洒战场，头颅滚地，被血冲刷的土地上，尸横遍野，腥臭难闻。

只有一人，执剑立于尸海之间，血不沾衣，色若沉水，一双锐利的眸子空冷冷的，映不进半分血色，宛然一座沉默于尸山血海间，清冷脱俗的冰雕，寒气逼人，又皎然霁月。

此次攻城的魔军全军覆没，战场之上，只剩守城修士目瞪口呆，久久无话。

她……她是谁？

这个疑问霎时传遍了所有人的心腔。

姜璃浅的目光掠过众人，触及他们带着血痕的脸，微微一顿，遂收剑朝他们走了过去。

这时大家都缓过了神，有人欣喜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冲到了她的面前，激动地说：“姜师姐，是不是你？你肯出来了？我们都盼了你好久，你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姜璃浅眸染疑惑地望向他，视线转瞬在他垂落空袖的左臂处停住，呼吸微滞。

“你……”

那人立刻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用还算完好的右手抓紧了灵剑，偏头赧笑道：“我……我没什么事儿，一条手臂而已，姜师姐，现在人手不够，你可不能赶我回去啊。我们天乾宗就是要守卫人族的安危，我不能当缩头乌龟，给其他师兄弟笑话！”

姜璃浅死死攥紧拳头，眼眶倏然发红，鼻头也酸涩得厉害。

她恼怒，泪水含在眼眶里：“就算人手不够，也不能让重伤的人继续上战场，苍生要守，难道自己的性命就不要顾了吗？！”

那小弟子肃然抬头，挺胸直腰，面孔还是青涩的模样，声音却铿锵有力，字字清晰：“虽万死而不悔，天乾宗弟子当如是！”

说完，他又觉在姜璃浅面前颇为不好意思，好似自己太大放厥词了，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整个天乾宗的传奇啊。

不到五十年，便一举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乘修士，又受清止掌门之命，成为最年轻的第一仙宗掌门，一把剑，仙魔难有对手。方才更是当着他的面，一人敌魔军，片甲不留地。

强，太强了，或许只有这样强大的人，才配说出那样的话来，他哪里配呢……

看到小弟子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崇拜和自卑，姜璃浅只觉得眼睛刺痛，心扎一般疼。

她落荒而逃，根本不敢再看那样清澈的眼神一眼。

不是他要感到自卑，而是她太过不堪，她才是那个不配的人。

仙魔大战，尸骨累累，仙门弟子死伤无数，那她做过什么呢？

她什么也没做过。

她只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然后沉浸在痛苦里，不可自拔，觉得全天下再也没有比自己还要悲惨的人。

她自怨自艾，自悲自苦，再也听不到外界的悲鸣，再也看不到那一个个纯澈干净，挡在她面前的灵魂。

她卑鄙，自私，怯懦，不堪入目，还忝居高位，受人敬仰。

她怎能如此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