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泉的日记(1/2)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旧城区特有的砖石与苔藓的霉味。

吴殿宇的身影在七弯八拐的巷弄里穿行,如同一条疲惫而危险的归巢野兽。

他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朱红色木门前,门漆斑驳,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干涸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污,指缝里嵌着难以洗净的污垢。

屈指,叩响了门扉。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沉闷。

“艾瑞什,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同样顶着一头张扬橙发的年轻女子。

艾瑞什。

她的妆容并非浓墨重彩的哥特风,而是更偏向一种颓废的精致,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唇色是暗调的莓果红。

左耳垂上,一枚简洁的“i”字形金属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只穿着黑色背心和同色短裤,大片裸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然而,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吴殿宇时,精心描绘的眉头瞬间拧紧,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我草!”

她脱口而出,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仿佛要避开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和尘土混合的浓烈气味。

“怎么又弄成这副鬼样子?滚去洗澡!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吴殿宇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指令和嫌弃。

他站在门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脸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污渍,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艾瑞什。

“艾瑞什……”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郑重。

“我好像……碰到我们的老乡了。”

艾瑞什脸上的嫌弃瞬间凝固,随即被厚厚的疑惑覆盖。

她歪了歪头,橙色的发丝滑落肩头:

“开什么玩笑……”

吴殿宇没有理会她的质疑,语速加快地解释起来,描述着考核中那个诡异的男人。

那个叫吴阡夜的家伙。

他着重强调了两点:他们互相奈何不了对方;他们彼此的“天赋”在对方身上都失效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艾瑞什听着,脸上的疑惑渐渐被一种专注的思索取代。

她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但随即抛出了关键问题:

“那他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

吴殿宇顿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这个答案不够有力,立刻补充道:

“但说不定他也染发了呢?这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有没有让他接那句话?”

艾瑞什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他接不上来。”

吴殿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挫败。

“那不就好了!”

艾瑞什像是抓住了决定性证据,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除了‘天赋’这一点互相抵消之外,他有哪一点符合我们家乡人的特征?长相?口音?行为习惯?你告诉我!”

吴殿宇被她问得一时语塞,眼神闪烁,刚才的兴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艾瑞什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说不定……只是‘天赋’的派系跟我们相同呢?”

吴殿宇似乎抓到了机会,立马反问:

“那你说,除了我们那个地方还有哪里会有这种派系的‘天赋’?”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巷子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僵持片刻,艾瑞什忽然凑近,几乎把脸贴到吴殿宇眼前,那双画着眼线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反、正、就、是、不、可、能!不可能的!吴殿宇,你就是想太多了!考核里杀疯了吧你!”

吴殿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逼视弄得一愣,随即,一股混合着烦躁、不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冲动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艾瑞什搂进自己怀里,带着血污和汗水的脸就要凑上去,似乎想用某种更直接的方式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艾瑞什满脸通红地用力推搡着他,声音又羞又恼:

“哎呀,滚啊滚啊,脏死了,快去洗澡。”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吴殿宇往屋内浴室的方向推去,力道之大,显示出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吴殿宇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低沉:

“他会来找我们的,艾瑞什。到时候,一切就都清楚了。”

艾瑞什背对着他,快步走到客厅的旧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满不在乎语气哼道:

“哼,那就走着瞧咯。”

然而,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抱着抱枕微微收紧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吴殿宇描述的那种“天赋”互斥的现象,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她极力压抑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悄然滋生。

……

长洲城西郊,陵园,小雨

“2045年5月7日,星期日,天气小雨。

爸爸,我通过‘绝对法则’的考核了。”

笔尖在日记本粗糙的纸页上划过,留下这行简短的字迹。

冯清泉合上日记本,封面上是褪色的卡通图案。

她站起身,拿起靠在门边的一把黑色长柄雨伞,换上了一身肃穆的黑色衣裙。

推开门,蒙蒙的烟雨笼罩着城市,空气湿冷而沉重。

她撑开伞,走入这片灰白色的寂静之中。

陵园里,一排排冰冷的墓碑沉默矗立,如同大地无声的叹息。

雨水顺着黑色的碑石滑落,洗刷着上面的名字和日期。

冯清泉的脚步停在其中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镶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规范官制服,面容方正,眼神坚毅,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是她的父亲,冯山秋,长洲城曾经的二级规范官。

黑底墓碑上,红色的刻字清晰而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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