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士族反扑(1/2)
第九十八章·士族反扑
太庙的松柏在晨雾里泛着青黑,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像是在预兆着一场不寻常的朝会。沈砚之站在朝列中,身上的石青补服被水汽浸得微沉,听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唱喏“礼部尚书周大人有奏”,便知今日怕是躲不过一场风波。
周尚书缓步走出朝列,银须在晨光里闪着亮,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太庙礼器考》,目光扫过沈砚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陛下,”他躬身启奏,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太庙祭祀乃国之大典,需由德高望重、熟稔礼仪者主持。沈侍郎虽有功于民生,然出身寒微,恐连祭器的规格、献祭的次序都分不清,若在大典上失了仪轨,岂不是让先祖蒙羞、让外邦耻笑?”
话音刚落,朝列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江南士族出身的几位官员纷纷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沈砚之脸上——
“周大人所言极是!祭祀之事,关乎国体,怎能让寒门子弟主持?”
“听说沈侍郎幼年还曾在河工棚里打杂,连太庙的门槛都未必踏过,如何知晓三献之礼?”
“寒门无士族之教化,怕是连祭文都读不周全!”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向沈砚之。他出身农家,父亲是治河的农夫,早逝后母亲靠缝补供他读书,这些在士族眼里,都是“拿不出手”的过往。他们容不下他推行摊丁入亩动了士族的田产,容不下他整顿漕运断了士族的利益,如今借着祭祀之事发难,无非是想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让寒门知道“规矩”二字的分量。
沈砚之却没动怒。他望着阶上的仁宗,又看了看那些满脸鄙夷的士族官员,忽然从朝列中走出,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臣有话要说。”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周尚书冷笑着捻须:“沈侍郎还有何话可说?莫非你要谎称自己熟读礼经?”
“臣不敢谎称。”沈砚之抬眼,目光扫过殿中悬挂的先祖画像,“臣确是寒门出身,祖上行的是治河的手艺,不是士族的礼器。臣的祖父,当年在黄河边守堤,七十八岁高龄,还扛着铁锹堵管涌,最后累死在堤坝上,连尸骨都被洪水冲得没了踪影。”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不识祭器,不懂礼仪,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沈砚之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可他护的是黄河两岸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守的是这天下的安稳。臣今日管的是民生,算的是粮税,护的是百姓的柴米油盐——这些事,与先祖开创基业的初心,与祭祀所祈的‘国泰民安’,本是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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