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父遗训(1/2)

第六章·沈父遗训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扑在沈家村的土坯墙上,发出呜呜的哀鸣。沈砚之跪在床头,握着父亲枯瘦如柴的手,那双手曾在田埂上刨过土,曾在作坊里抡过锤,此刻却连握紧的力气都没了,只有掌心的老茧还硌着沈砚之的皮肤,带着熟悉的温度,一点点变凉。

“砚之……”沈父的声音气若游丝,浑浊的眼睛望着屋顶的破洞,那里曾漏进过星光,也曾飘进过春雨。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爹……没给你留什么家业……就剩句老话,你得记牢了。”

沈砚之喉头哽咽,只能重重点头,泪水砸在父亲手背上,混着他微弱的呼吸。

沈父的手颤巍巍地摸索着,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炊饼,边缘都有些发黑,显然是放了许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炊饼往沈砚之手里塞:“拿着……做清官,要像包拯般硬气……不能贪,不能软,百姓的眼睛亮着呢……”

“做人……要学范仲淹……”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心里装着别人,路才能走得远……”

那半块炊饼被塞进沈砚之掌心,硬得像块石头,却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这是父亲省了三天口粮留下的,是想让他在求学路上不至于挨饿,更是想让他记住,哪怕日子再难,也不能丢了骨气。

“爹……我记住了……”沈砚之的声音碎成了片,“我一定做个硬气的官,一定心里装着别人……”

沈父望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光亮,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跟着他在田里学插秧的孩童,又像是看到了将来身着官袍的模样。他嘴角牵了牵,像是要笑,却再也没了声息,手无力地垂落,那只曾为儿子挡风遮雨的手,永远地停在了深秋的寒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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