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郡主宴风波(2/2)

“这话说得在理。”盛老太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当官的若都怕得罪人,那百姓指望谁?沈小子年纪轻,骨头倒硬,是个做实事的。”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往墨兰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有赞许,更有护持。

有老太太这话兜底,气氛顿时松快了些。相府夫人笑着打圆场:“盛老太太说的是,沈通判年纪轻轻有这般担当,将来必成大器。墨兰姑娘能识得这样的人,也是慧眼。”

墨兰谢过,退回座位时,指尖终于不再发颤。她知道,今日这席话,不只是为沈砚之辩解,更是为自己争一口气——她看上的人,不是郡主嘴里“难善终”的莽夫,是心里装着百姓的良臣;她墨兰,也不是只能依附门第的庶女,她懂他的坚守,也敢为这份坚守说句公道话。

宴席散时,盛老太太让墨兰扶着自己走。穿过蔷薇花架时,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方才那番话,有沈砚之的硬气,更有你的骨头。咱们盛家的姑娘,不必看谁的脸色,只要站得正,说得直,庶女又如何?”

墨兰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低头看着石板路上交错的花影,轻声道:“孙女儿只是觉得,他在扬州拼着劲做事,我在京城,总不能让他被人轻看了去。”

“傻丫头。”老太太笑了,“你护住的不只是他,更是你自己的心气。这世道虽看重嫡庶尊卑,可真到了节骨眼上,能立住脚的,从来不是出身,是骨头。”

远处的亭子里,平宁郡主望着她们的背影,将那把錾金执壶重重放在桌上。侍女低声道:“郡主,那盛家庶女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罢了。”郡主望着满园牡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能说出‘百姓香火’这话的,倒不是个寻常闺阁女子。沈砚之有她帮衬,怕是真能在扬州闹出些名堂来。”

春风拂过花架,落了墨兰一肩花瓣。她扶着老太太的手,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知道,郡主的敲打不会就此罢休,京里的闲话也还会继续,但只要想起沈砚之在扬州盐场刻下的“民苦”二字,想起那些喝上带盐味的粥的孩子,她就觉得,今日这席话,说得值。

有些风骨,是藏不住的,就像此刻肩头的花瓣,纵落在庶女的衣上,也自带着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