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政余波(1/2)

第八十章·新政余波

扬州的秋阳透过盐场的芦苇荡,在晒盐的滩涂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砚之刚送走京城来考察盐引制度的官员,转身就见墨兰站在公示栏前,手里捏着张新抄的盐引发放表,指尖在“王记盐铺”的名字上轻轻点着。

“怎么了?”他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王记这个月的盐引数量比上月少了三成,旁边用小字注着“因铺面整修,暂减配额”。

墨兰抬头,眼里带着思索:“我今早去西街买丝线,见王记的门脸明明换了新漆,不像要整修的样子。”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张纸条,“这是我托人打听的,王记偷偷把盐运到了苏州,那边的盐价比扬州高两文。”

沈砚之接过纸条,上面记着王记盐铺的伙计昨夜运盐上船的时间和码头位置。他指尖捏着纸条,指节泛白——盐引制度虽能管住本地的发放,却防不住盐商偷偷将盐运往外地套利,这正是他最担心的疏漏。

“赵伯!”他扬声喊来老河工,“让人去查苏州的盐价,再调两个熟悉水路的兵丁,盯着城南的码头!”

赵伯刚应下,就见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举着封信:“沈大人,京里来的急信,说是……说是新党和旧党都在争着推行盐引制度的主导权!”

沈砚之拆信一看,眉头瞬间拧紧。新党主张将盐引发放权收归中枢,由户部直接管理;旧党则坚持让地方官府自行处理,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下,连仁宗都下了御笔,让他“酌情议复”。

“这是把难题抛给我了。”他苦笑一声,将信纸递给墨兰,“中枢直管,怕是会因不熟悉地方情况出纰漏;全交地方,又难免有官员勾结盐商徇私——左右都难。”

墨兰看完信,忽然指着盐场里的竹筐:“你看那些装盐的筐,大的装百斤,小的装五十斤,都是按盐场的产量定的。若中枢定个总规矩,比如盐引上必须注明运销范围,再让地方官府查实际销量,是不是就稳妥些?”

沈砚之眼睛一亮:“你是说……‘中枢定规,地方查行’?”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让户部统一印制盐引,上面标明只能在本省销售,再让各州府每月互查销量,若发现某地盐价异常,就顺着盐引查源头——这样既防了地方徇私,又能让中枢掌着总舵!”

他越写越急,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墨兰在一旁研墨,看着他把“运销范围”“互查机制”“违规重罚”一条条列出来,眼里的光比秋阳还亮。

三日后,沈砚之的奏折送抵京城。仁宗看着“中枢定规,地方查行”的主张,又翻了附在后面的扬州互查章程——上面连各州府如何交换账本、如何核验盐引真伪都写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对宰相笑道:“这沈砚之,总能在两难里找出条活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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