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婚前琐事2(2/2)

可婚事将近,总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富弼的门生李修在酒肆里喝多了,对着几个同僚嚼舌根:“沈砚之算什么东西?寒门出身,若非靠着盛家的势,能爬得这么快?说白了,就是靠女人上位!”

这话不知被哪个有心人听了去,转头就报给了沈砚之。彼时他正在黄河堤上查看新砌的石墙,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让亲信带句话回去:“劳烦转告李大人,我沈砚之能有今日,靠的是扬州百姓手里的盐引,是黄河两岸结实的堤坝,是陛下的圣明。至于盛家四姑娘,她是我的福气,不是我的梯子——这话,我敢当着满朝文武再说一遍。”

亲信还想说什么,却见沈砚之已转身往碑拓片走去。那是去年秋汛后,他让人拓下的守堤人名单,密密麻麻刻在石碑上,如今拓片被供奉在堤岸的小庙里,旁边摆着百姓送来的香火。他对着拓片深深作揖,香灰落在青砖上,像撒了层细雪。

“我要成亲了。”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卷着飘向河面,“往后,我会和她一起守着这堤,守着这天下的安稳,也守着拓片上这些名字。他们用命护过的地方,我们不会让它再出半点差错。”

风拂过水面,掀起细碎的涟漪,像是在应和他的话。远处的河工们正在加固堤脚,号子声朗朗地传过来,混着水声,成了最踏实的背景音。

婚前三日,沈砚之终于得了空,提着个木盒去了盛府。墨兰正在院子里翻晒种子,见他进来,手里的谷种都撒了半捧。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个精巧的竹编书架,三层隔板,每层都嵌着细纱,最下层的抽屉里放着个针线笸箩,是他照着记忆里她常用的样式做的。

“怕你到了扬州,书没地方放。”他挠挠头,耳尖泛红,“抽屉里的线是你喜欢的素色,针脚要是松了,你……你教教我怎么缝。”

墨兰看着书架上刻的兰草纹,忽然想起他挑木料时说的“要住一辈子”,眼眶一热,别过头去看天边的云:“嫁妆里有本《农桑辑要》,等搬过去,就放在最上层。”

“好。”

风吹过院角的石榴树,落了两人满身花瓣。沈砚之望着她手里的谷种,忽然说:“明天我带你去看黄河堤吧,那里的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你定会喜欢。”

墨兰重重点头,指尖捏着那包要带去扬州的信,忽然觉得,这些婚前的琐事,就像串起日子的线,一针一线,把两个原本独立的人,慢慢缝成了一体。他的木料,她的针线;他的碑拓片,她的种子;他的坚守,她的懂得,终将在往后的岁月里,长成最茂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