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晚年着述忙(2/2)

夜里,夫妇俩常对着一盏油灯校稿。沈砚之念:“黄河汛期当分三段防守,上段固堤,中段分流,下段清淤。”墨兰便在《民生女鉴》上补一句:“农家此时该晒谷入仓,备好防潮的石灰,免得霉了口粮。”他说的是治国的“大事”,她接的是民生的“小事”,一政一俗,竟像唱和一般,把家国的道理织得密不透风。

有次渠儿来探望,见爹娘凑在灯下,一个写“如何平衡新党旧党之争”,一个记“如何教婆婆与媳妇和睦相处”,忍不住打趣:“您二老这是要合着一本《天下全策》啊。”

沈砚之把《农桑录》递给儿子,指着“稻麦轮作”那章:“你看这里,我写‘轮作可养地力’,你娘加了句‘麦秆还田当肥料,比买的肥还管用’。治国就像种庄稼,光说大道理没用,得告诉百姓怎么下肥、怎么除草,才算真本事。”

墨兰也拿出《民生女鉴》,翻到“女子如何管账”:“你爹总说‘民为水’,可水怎么流,得靠一个个家庭细水长流。女子把家管好,男子才能安心做事,这也是治国的根基。”

渠儿看着父母鬓边的白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明白,他们写的哪里是书,分明是一辈子的心血。父亲的书里,是如何让“水”载好“舟”;母亲的书里,是如何让“水”润好“田”,合在一起,就是“国泰民安”四个字最实在的注解。

书稿完成那天,沈砚之把《河防考》《农桑录》《官民共治记》摞在一起,墨兰的《民生女鉴》正好能放在上面,大小竟差不多。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沈砚之拿起两摞书,感慨道:“你看,治国与齐家,原是一般高的。”

墨兰笑着点头,将书轻轻放在书架上。她知道,这些书或许不会像经史子集那样流传千古,但只要有一个地方官照着《河防考》修堤坝,有一个农妇按着《民生女鉴》腌菜纺线,这些字就没白写,他们这辈子就没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