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婚之日（2/2）

“天地为证，运河为媒。”沈砚之的声音在水面上荡开，带着水汽的清润，悠远而坚定，“今日我沈砚之娶盛墨兰为妻，往后共守‘为民’二字，不违初心，不负彼此，生同衾，死同穴。”

墨兰仰头望他，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她想起他在扬州寄来的一封封书信，字里行间的牵挂；想起他为她亲手做的竹编书架，带着淡淡的竹香；想起他说“要住一辈子”时的认真模样，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我盛墨兰嫁沈砚之为夫，此生同守运河两岸，他护盐仓，我守良田；他写盐政，我记农桑，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没有三拜九叩的繁文缛节，没有高朋满座的喧嚣热闹，只有运河的流水声潺潺，风吹过船帆的簌簌声，还有远处漕工们浑厚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像天地间最质朴的司仪，见证着这场简单却庄重的婚典。沈砚之执起她的另一只手，将那块镂着盐粒的玉佩也系在她腕间，与稻穗玉佩并排在一起，红绳在她腕上打成一个精致的同心结，牢牢系住，再也解不开。

“你看。”他伸手指着两岸，晨光里，运河两岸的麦田一望无际，泛着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不远处盐仓的白墙在柳荫里若隐若现，整整齐齐，透着安稳的气息，“这就是我们要守的地方，是我们往后余生的牵挂。”

墨兰用力点头，忽然踮起脚，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指尖划过他胸前的盘扣，那里别着一朵她亲手绣的麦穗花，金线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往后，你的《盐政辑要》里，要添一章‘农盐互济’，我教你认谷种，辨节气，你教我辨盐粒，知盐政，我们一起让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好不好？”

沈砚之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满满的晨光与温柔，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听你的。”

船行渐远，船头的两本书在风里轻轻掀动页角，发出沙沙的声响。《扬州盐政辑要》里夹着的盐粒标本，洁白晶莹；《农桑记》里的稻叶标本，青碧依旧，隔着紫檀木案，遥遥相对，像一对沉默而坚定的见证者。运河的水载着船，载着一身红妆的新娘，载着满心牵挂的新郎，载着两颗装着“为民”与“彼此”的心，缓缓驶向水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有即将成熟的麦田，有等着丰收的盐仓，有两岸炊烟袅袅的村庄，还有无数个需要他们携手共守的寻常日子，平淡却温暖。

码头上，林氏望着船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转头对身边的沈母笑道：“你看这两个孩子，连成婚都带着一股子倔劲，偏要用船不用轿，说是要让运河记着他们的约定，真是孩子气。”

沈母手里攥着刚收下的喜糖，红色的糖纸在风里沙沙作响，她望着运河水流的方向，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这样才好。他们的日子，就该像这运河水，看着平平静静，底下却藏着千钧之力，能载船，能养人，能流得很远很远，安稳顺遂，长长久久。”

风掠过水面，带着麦香与盐粒的清新气息，漫过两岸的田野与城镇，拂过每一个期盼安稳的人心。船头的红绸在阳光下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宣告着一场以天地运河为证的婚典圆满落幕，也宣告着一段以“共守”为名的岁月，正式开始。往后余生，有风有雨，有晴有暖，他们终将携手，护一方百姓，守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