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任扬州(2/2)
沈砚之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低声道:“让他好好读书,别学我这般常年泡在盐场里。”话虽这么说,墨兰却看见他耳根悄悄红了。
转到衙署后院时,墨兰忽然拉了拉沈砚之的袖子。“你看。”她指着院墙根,那里被开辟出一方小小的菜园,几畦青菜绿得发亮,豆角藤顺着竹架爬得老高,角落里还种着几株辣椒,红得像小灯笼。
“我来之前让人收拾的。”墨兰眼里带着点得意,“知道你总吃盐场的糙饭,往后能给你炒两个新鲜菜。”她摘了根嫩豆角,递到他嘴边,“尝尝,没打药。”
沈砚之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点清甜。他看着这片菜园,后院原本堆着废弃的盐袋和断木,如今被墨兰拾掇得井井有条,竹架上还挂着她做的稻草人,穿着他换下来的旧官服,倒有几分滑稽。
“你倒会折腾。”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沾着的盐粒蹭到她额角,引得她笑出声。
正说着,几个盐工扛着工具从院外经过,见了他们,都笑着打招呼。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大声说:“沈大人,您是不知道,自打您定了那盐规,咱们百姓家里的盐罐子,就再没空过!”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从前买盐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如今街角的杂货铺就有得卖,价钱还公道。沈大人,您的辛苦,都值了!”
墨兰转头看沈砚之,他正望着那些盐工远去的背影,晨光落在他侧脸,把下颌的线条描得柔和了许多。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听见了?他们都记着呢。”
沈砚之低头,撞上她含笑的眼睛,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后院的风带着菜香,远处盐场的号子声隐隐传来,像一首朴素的赞歌。
“值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喟叹。
墨兰靠在他胸口,看着菜园里的豆角藤在风里轻轻摇晃,忽然觉得,所谓回任,从来不是回到一个地方,而是回到一群人中间——那些因他的辛苦而活得更踏实的人,那些为他的付出而真心感念的人。而她的菜园,就像这日子里最实在的注脚,证明着所有的奔波与坚守,最终都会落地生根,长出满架的温柔与安稳。
傍晚时,墨兰炒了一盘青椒炒肉,一盘清炒豆角。沈砚之就着糙米饭,吃得干干净净。窗外,盐场的余晖正慢慢沉下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桌沿,像一幅熨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