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户部新官(1/2)
第九十四章·户部新官
沈砚之踏入户部衙门时,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像是在提醒他这里的水深。迎面而来的并非同僚的笑脸,而是几双意味深长的眼睛——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历来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地砖缝里都嵌着看不见的关系网。
他刚在值房坐定,旧党元老张侍郎的门生便来了,捧着一碟精致的糕点,话里有话:“沈大人初来乍到,户部的规矩您慢慢摸索。前几日扬州盐政改革的章程递了上来,几位老大人说,步子不妨慢些,免得伤了商贾元气。”
沈砚之看着那碟蜜饯,想起扬州盐场里百姓攥着盐引的手,淡淡道:“盐价关乎民生,慢不得。”来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走了,留下的糕点在案上泛着甜腻的光。
未等他喘口气,新党属吏又接踵而至,手里捏着青苗法的推广细则:“欧阳大人让属下问问,沈大人何时有空议议青苗法?如今陕西旱灾,正该趁您在户部,多拨些粮款下去。”
沈砚之翻看着细则,指尖在“利息三分”处顿了顿:“青苗法是好事,但利息定多少,得看百姓扛不扛得住。容我先查查往年的赈灾款去向。”属吏虽急,见他态度坚决,也只能作罢。
送走两拨人,沈砚之才看向堆在墙角的账册。那些册子有的纸页泛黄如秋叶,有的被虫蛀得满是孔洞,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写着“庆历三年钱粮总册”,翻开却是半本空白,只在末页潦草地记着“河工款支银万两”,连个经手人签章都没有。
“这账册……”他唤来老吏,指着空白页问,“怎么回事?”
老吏垂着眼皮,语气含糊:“许是当年的书吏偷懒了。户部的账,年头久了,总有几笔说不清的。”
沈砚之没再追问,只让人把历年账册按“赈灾”“河工”“军饷”分类,亲自搬到值房。他从庆历元年查起,案头摆着三样东西:砚台、算盘、朱砂笔。每一笔支出,他都要核对入库记录、领款文书、验收回单,缺一样便用朱砂圈出,旁边批注“待查”。
第三日傍晚,他在庆历五年的账册里发现了蹊跷。“江南赈灾款”项下写着“支粮五千石”,可对应的粮仓出库记录只有三千石,领款的官员签名看着眼熟——与去年扬州盐案里某个盐商的笔迹竟有七分相似。他再翻同年的河工款,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汴河修缮”列了七笔支出,总额高达两万两,却没有一张工程验收的图纸,只附了张模糊的收据,印章是伪造的。
接连几日,他查出的“虚账”“空账”越来越多:有的是将“军饷”挪去填补官员亏空,有的是用“漕运损耗”的名义中饱私囊,最扎眼的是几笔“青苗法预支款”,明明没发到百姓手里,账上却写着“已发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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