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兵部账册藏猫腻,张统领呈递明证(1/2)

萧玄站在回廊尽头,手指松开地图一角。

风停了。纸边不再拍打墙面。

他转身走向偏殿。脚步很稳。

袁天罡没有跟来。他知道该做什么。

校场西侧兵器箱第三层夹层里,布包还在。

一个老兵从演武场走过去。他刚在迷踪步演练中踩准了七次节奏,被袁天罡点名夸过。他肩甲上有一道新划痕,是今早训练时蹭的。他走到箱子前,蹲下,掀开箱盖,伸手探进第三层。指尖碰到粗布边缘,一拽,取出布包。没打开,直接塞进怀里。他起身,往马厩方向走。路上遇到两个扫地仆役,点头擦肩而过。

他进了马厩后间。那里堆着草料和旧鞍具。他背对门口,解开布包。

账册一本,泛黄。纸页脆硬,边角卷起。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墨色深浅不一。第二页右下角有指甲刮过的细痕。他合上,重新包好,用油纸裹紧,再塞进贴身内袋。

他走出马厩,绕到西角门。一只黑羽飞鸟落在墙头。他抬头看了一眼。鸟没动。他继续往前走,进了禁军值房。把油纸包交给值房里坐着的老卒。老卒接过,放进火炉旁的铁皮匣子。匣子上了锁。

入夜。飞鸟腾空。翅膀扇动三次,飞向王府后山。

萧玄在偏殿灯下等。

灯芯噼啪一声。他抬手剪掉焦黑部分。

门被推开。袁天罡进来。手里没有刀。他把铁皮匣子放在案上,打开。取出油纸包,一层层剥开。最后拿出账册和一张折叠的纸。

萧玄接过去。

他先看那张纸。手绘清单。红笔圈出三处。最上面一行写着:“去年冬,北境三万石军粮,实收零。”

他翻账册。

第一页记的是春饷。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他运劲于目。双眼微凝。视线扫过每行末尾。发现第七行末尾“五千石”三字,墨色略浮。他用指甲轻刮,纸面未起毛,但字迹边缘有细微叠印。

他翻到中间一页。冬饷记录。原写“一万五千石”,后面多出“一万五千石”六字。两段字迹倾斜角度差三度。墨色干湿不同。前段墨沉,后段墨浮。

他翻到最后一页。落款是王翦亲笔。印章完整。但印泥边缘有重压痕迹。他取银针挑起一点印泥碎屑。放在灯下看。碎屑断面呈灰白,不是新印泥该有的朱红润泽。

他放下银针。

拿起清单,对照账册逐条核对。共查出八笔出入不符。最大一笔就是冬粮三万石。其余七笔合计两万七千石。全部虚报。

他翻到账册封底。夹层里有一小片纸角。他撕开衬纸。里面贴着半张残页。上面有兵部户曹印鉴。印文残缺,但能看出“户曹”二字。旁边一行小字:“丙寅年十月廿三,验讫”。

他记下日期。

丙寅年十月廿三,正是北境雪封路前三日。当日驻军上报存档副本显示,运粮车队因暴雪滞留雁门关外七日,未抵北境。

账册写的是“已入库”。

他把残页按回原位。

吹熄左灯。只留右灯。光斜照在账册上。他再看王翦落款。笔画顿挫处,有极细的颤抖线。不是书写习惯。是描摹痕迹。

他合上账册。

袁天罡一直站着。没说话。

萧玄开口:“王翦。”

袁天罡点头。

“他是萧烈的人。”萧玄说。

袁天罡又点头。

萧玄把账册推到案边。伸手拿过北境地图。铺开。手指按在雁门关位置。

“三万石粮,够三千人吃半年。”

他移指到北境防线。“去年冬,北狄没动。王翦却调走两成粮饷,说南疆战备优先。”

“南疆没战事。”袁天罡说。

“对。”萧玄说,“他把粮卖了。”

他抬头看袁天罡。“查王翦私宅。查他每月见谁。查他府上进出驿使次数。”

“已安排。”袁天罡说。

“张远山那边。”萧玄说,“加两队禁军,轮值守他府外。不许靠近,只守街口。”

“明白。”

萧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黑。校场空着。只有几盏气死风灯亮着。

他关窗。

回到案前。从抽屉取出一块铜牌。正面刻“玄甲”二字。背面刻“忠勇”。他把铜牌放进账册夹层。合上。

袁天罡看着他动作。

“这本账册不能留原件。”萧玄说。

“我来处理。”袁天罡说。

“不。”萧玄说,“你带人抄三份。一份存暗室。一份送医仙谷苏挽月处,让她验纸、验墨、验印泥。一份……”他顿了一下,“明早朝会前,放兵部衙门前石狮嘴里。”

袁天罡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萧玄要什么。

萧玄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叠空白折子。提笔蘸墨。写第一行:“臣,三皇子萧玄,劾兵部尚书王翦,贪墨军粮,虚报入库,致北境将士缺粮三月,危及边防。”

他写完,搁笔。

墨未干。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袁天罡上前一步。低声说:“张统领今日未离营。他在校场东侧高台,看了半个时辰操练。”

萧玄点头。

“他可信。”萧玄说。

“绝对可信。”袁天罡说。

萧玄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手指停在“王翦”二字上。指甲轻轻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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