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易容潜行探魔踪,茶摊惊闻北狄谋(1/2)

萧玄把湿透的中衣搭在臂弯,指尖还沾着药浴池水的凉意。他系紧粗布腰带时,手腕内侧浮起的淡红血线已经退成浅痕。

苏挽月正往铜炉里添炭。火光映着她额角未干的汗珠,也映出她左腕新结的痂。

两人没说话。各自收拾行囊。

萧玄取出墨玉螭龙佩,用布擦净。佩底细字朝上,他拇指按住“玄”字凹痕,青铜司南从袖中滑入掌心。

苏挽月递来一个小瓷瓶。瓶身无字,只有一道灰白釉裂纹。

他倒出三粒褐色药丸吞下。喉结上下一动,药味苦涩。

她开始调粉。黄粉、褐粉、青粉各取一撮,混在掌心碾匀。然后抬手,抹上他两颊。

他闭眼。指腹擦过颧骨,再抹下颌。皮肤微烫。

她取出银针,在他喉结旁轻轻一点。他声音立刻哑了,像晒了三年的旧麻绳。

她自己拆下发髻,抓起一把黄粉拍在脸上。发丝散开,遮住半边眉。七根银针一根根插进袖口暗袋,针尾齐平布面。

天光刚亮,两人已站在医仙谷后山小道口。

萧玄背一只竹篓,篓里装着几捆干艾草。苏挽月挎个蓝布包袱,脚上穿一双沾泥的布鞋。

他们混进一支商队。

商队有六辆牛车,车轮印深,车轴吱呀响。赶车人抽鞭子,吆喝声粗粝。

茶摊在官道岔口。一张木桌,三条长凳,灶上铁壶嘶嘶冒气。

萧玄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苏挽月挨着他坐,低头整理包袱带子。

隔壁桌两个汉子在掰馍。馍掰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馅。

驼背老镖师端碗过来,碗沿豁口,茶水晃荡。他坐下时,腰间镖旗杆磕在桌腿上,发出闷响。

“这趟活不好干。”老镖师说。

没人接话。

他喝了一口茶,喉结滚动:“红货压得车轴弯,走野岭不走官道。”

另一人哼了一声:“北狄人要的药材,箱子夜里渗血丝。”

萧玄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响。

他右手食指在桌沿划了两道。第一道短,第二道长。连起来是“北狄”。

苏挽月点头。手指捻起一点药粉,弹进自己袖口。

她忽然咳嗽起来,身子前倾,手肘撞翻桌上茶壶。

茶水泼向老镖师那桌。

老镖师伸手去挡,袖口滑落,露出半截青黑手臂。

萧玄目光扫过他手腕内侧——一道蜈蚣状旧疤。

苏挽月趁乱起身,扶住旁边一辆镖车。车板上钉着铁皮,锈迹斑斑。

她假装脚滑,膝盖顶上箱角。

木箱晃动,盖子松动,一条缝隙裂开。

她扑过去扶,手按在箱盖边缘,袖口抖开。

一点灰白粉末飘进缝隙。

她站直,拍打裙摆,对守车的趟子手歉意一笑:“对不起,我脚崴了。”

趟子手摆摆手,没多看。

萧玄掏出铜钱,扔进茶摊老板的陶罐。铜钱滚到底,发出清脆一响。

他起身,走到镖车旁,弯腰系鞋带。

鞋带松了。他慢慢系。

系到一半,他左手按住车板,真气顺掌心透出。

车板震了一下。

箱内传出轻微咔哒声。

他抬头,看向箱盖缝隙。

一道幽绿微光从缝里透出,一闪即灭。

他直起身,走向苏挽月。

她正蹲在地上,捡掉落的干艾草。

他蹲下,帮她拾。

两人手指碰到一起。他掌心还带着药浴后的温热。

她没缩手。

他低声说:“活蛊。”

她点头:“专破护心真气。”

他从怀里摸出青铜司南。司南藏在扇骨夹层里,扇面绘着褪色山水。

他将扇子斜靠在车轮上,扇骨朝向镖队来路。

司南指针猛颤,指向东北方。

医仙谷方向。

苏挽月盯着指针,嘴唇抿成一线。

萧玄合上扇子,插回腰后。

他回到茶摊,又叫一碗茶。

这次他没喝。只把碗推到桌边,让茶水自然冷却。

苏挽月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粗布,擦脸上的黄粉。

擦到右眼角时,她停住。指尖按住那里,用力一压。

萧玄看见她眼尾朱砂痣颜色变深。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尸解散混蟾酥。”

他点头:“毒王谷旧方。”

她把粗布团起,塞回包袱。

这时,一名趟子手牵马经过。马鞍旁挂着个皮囊,囊口扎着红绳。

萧玄盯着那根红绳。

红绳末端打了个死结,结扣处有新鲜刮痕。

他认得这种结。不良人传信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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