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征调(2/2)

三人激发玉符,周身泛起朦胧青光,然后一咬牙,依次踏入了那依旧在不断扭曲变幻的空间节点,身影随之消失。

地下空间再次恢复了混乱,只留下重伤哀嚎的地龙兽、警惕的暗影魔蜥,以及满地狼藉和残留的狂暴能量。唯有那枚掉落的“混元”令牌,静静地躺在尘埃之中,仿佛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

仿佛穿过了一条粘稠、冰冷、充满撕裂感的漫长隧道。陆老六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被无情地撕扯、挤压,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钝刀,切割着他的肉身与神识。若非那锈蚀短剑最后荡起的乌光护体,以及《混元先天功》顽强地吊住他一口生机,他恐怕早已在这传送过程中被彻底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了全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几乎彻底沉沦。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熟悉的、笼罩天地的青色光幕!浓郁的水属性灵气夹杂着淡淡的腥气涌入鼻腔。

他……他竟然被传送到了坊市内部?!而且似乎是在某片湖泊或河道之中!

那地底的空间节点,连接的并非坊市之外,而是坊市内部的另一个地方?!赵家老祖的推算,或者说他给出的信息,根本就是错误的?!还是说……那节点本身就不稳定,传送目的地随机?

无数念头混杂着剧痛冲击着他的脑海。他挣扎着想要游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如铁,伤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经脉寸断,灵力近乎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冰冷的湖水不断侵蚀着他的体温和意识。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沉入湖底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如同拎小鸡般从水里提了出来。

“哼,命还挺硬。”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老六勉强抬眼,看到了一个身穿青垣宗服饰、面容冷峻的修士,其修为赫然是炼气大圆满。不远处,还有几名青垣宗弟子正在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被青垣宗的巡逻队发现了!

那修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皱,显然看出他伤势极重,且来历不明。“带走!交由执事长老发落!”

陆老六心中一片冰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落入青垣宗手中,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身上的秘密,下场恐怕比落在赵家老祖手里更惨!

他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任由两名青垣宗弟子粗暴地架起,向着坊市中心区域拖行。意识在剧痛和疲惫的双重折磨下,渐渐沉入黑暗。

……

当陆老六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昏暗的石牢之中。石牢布有禁制,灵气稀薄。他依旧浑身剧痛,但似乎有人给他喂服了最低阶的疗伤丹药,吊住了他的性命。

他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经脉阻塞严重,灵力恢复缓慢得令人绝望。伤势最多恢复了不足一成。

就在这时,石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隐约夹杂着“魔修”、“攻击大阵”、“快顶不住了”等字眼。

紧接着,牢门被猛地打开,一名神色仓惶的青垣宗弟子冲了进来,看都没看陆老六一眼,直接将一枚身份木牌和一个小布袋扔在他身上,厉声道:“所有能动弹的修士,即刻编入戊字队,前往西区阵眼协防!违令者,立斩!”

说完,那弟子便匆匆离去,似乎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陆老六愣住了。他捡起那枚粗糙的木牌和布袋,布袋里只有三颗劣质辟谷丹和一张最低阶的“金刚符”。

这是……被强行征调了?坊市的防护大阵,已经到了需要他们这些囚犯、散修充当炮灰的地步了吗?

他挣扎着坐起身,感受着体内不足五成的残存实力和沉重的伤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真是刚离险地,又入战场。

但,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在混乱中寻找生机,甚至……联系赵家老祖的机会?毕竟,赵家老祖还需要他这枚“棋子”的价值。

他吞下一颗辟谷丹,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然后将那枚身份木牌挂好,握着那张聊胜于无的金刚符,步履蹒跚地走出了石牢。

外面,已然是一片混乱的景象!天空中的青色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光幕外墨绿色的瘴气疯狂冲击,仿佛有无数鬼影在其中咆哮。坊市内,哭喊声、呵斥声、法术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一队队衣衫褴褛、面带绝望的修士被驱赶着,如同牲口般涌向西区方向。

战争,或者说末日,已然降临。

陆老六混在混乱的人流中,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利用的变数。他的伤势依旧沉重,前路依旧迷茫,但求生的意志,却从未熄灭。

而此刻,在坊市某个隐蔽的角落,赵家老祖望着天空中摇摇欲坠的光幕,以及西区方向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笑容。

“棋子已入局,这场戏,也该到高潮了。”